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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熙想了想,頷首道:「九哥說得是。」
「我就……至少表面上,羽林郎還肯給十三弟面子,我就連表面上的面子都沒有。即便今兒不出李家的事,保不住明兒崔家、盧家、謝家、鄭家不出事。」昭熙笑道,「這事兒嘛,早出總好過晚出。」
昭熙原是想借酒開導元禕炬,卻不料元禕炬並未因此無妄之災而鬱結於心,反而比他想得遠,越發覺得這三個月的俸祿值了。待聽到「謝」字,心裡不由自主漾了一下,又趕緊拉回來。
元禕炬道:「我原年長你幾歲……」
昭熙心裡默默吐槽——不然你說我為啥一口一個「九哥」,不就因為你比我年長麼。
「……卻不如十三弟,有令尊耳提面命,悉心教養。我這過去的十年,幾乎是虛度。離開宗正寺之後,又困苦了不短的時間,對於上頭的事,知道得遠不如十三弟,但是對下面的事,卻還有一兩分心得。」
元禕炬再喝了一口酒:「這樣說有些托大,但是十三弟心胸寬廣,想來不會在意。畢竟,羽林衛還須得你我一起整頓。」
元禕炬居然有這樣的魄力,昭熙越發刮目相看,卻問:「依九哥,咱們該如何下手?」
這些想法在元禕炬心裡其實反覆琢磨過很多次。他這個羽林衛統領和昭熙不一樣,他的位置極不穩定,功勞就不要多想了,背黑鍋的機會倒是遍地都是。兩宮一個不高興,誰都能把他擼下來。
昭熙不做這個羽林衛統領,也還是始平王世子,出兵放馬,一句話的事,他卻再沒有別的安身立命之所。
他必須保住這個官職,他必須把羽林衛攥在手裡,牢牢攥在手裡,為他自己,也為明月。他立不起來,他們兄妹就任人宰割了。
之前,他之所以按兵不動,一來與昭熙不交心。沒有始平王這張虎皮,光憑他自個兒,再好的想法,也只是想法;二來他需要時間釐清楚羽林衛的底細。但凡是人,總歸分為可用,不可用。
這時候一一給昭熙道來。
能用的,有高門的庶子旁支,落魄想要振興門楣的小姓,或者乾脆是寒門,憑著軍功武力一刀一槍拼進來的;不可用,除去進來混個資歷的高門子弟,還有沾親帶故的有靠山的,比如陳莫——這種人,是收不服的。
他考慮已久,想得周全,說得也細,又全不藏私。每說到一種人,連名帶姓能給昭熙列出一串來。又說到個人心性。昭熙聽得也認真。他久在始平王身側,耳濡目染,並不乏馭人之術,兩人喝著酒,就著小食,越說越投機,差點忘了原本就是自家兄弟,幾乎要當場歃血為盟,拜個把子。
夜色漸漸就深了,兩個人喝了一肚子酒,搖搖晃晃出門來。昭熙還能翻身上馬,元禕炬弓馬不如他,又醉得腿軟,幾次都沒上去,惹來坐騎灰溜溜叫了兩聲,大是不滿。還是昭熙拍拍馬頭,拉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