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頁(2/2)
果然,李司空只微點了點頭,以示謝意,李十二郎卻是眼圈一紅,咬緊牙關沒有言語。
元禕炬心裡一沉,雖然一早對局面有所預料,這條消息不過是雪上加霜。沒有它,李家也放他不過——如果他真是兇手,或者被迫背鍋的話。這一念過去,開口請求道:「太后可允我問陳莫幾句話?」
這是題中應有之義,太后道:「准!」
「陳莫!」元禕炬喝道,「你既是奉命殺人,可有手令?」
元禕炬接手羽林衛一年不到,他不比於家世代積威,也不如昭熙背靠大樹,又有戰場上的功勞打底。他家世薄,資歷淺,性子又和軟,羽林衛原就不太服他,也得虧這大半年裡沒什麼事,才沒出亂子——然而若非如此,陳莫也未必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貪功求進。
所以他這一喝,陳莫也不驚慌——還不如昨兒在莊子上昭熙那一耳光來得驚,只道:「並無手令。」
「那是口諭?」
「正是。」
「何人傳達的口諭——可是我?」
「並非將軍。」這件事,陳莫不敢說謊。
一旦他開口說「是」,元禕炬下一步必然逼問他在何時、何地——誰敢擔保他胡亂報出的時間點上,元禕炬身邊無人?雖然在陳莫看來,他的這個上司未必有這麼聰明,但是他不敢冒這個險。
他已經試過冒險,以求富貴,他失敗了。
如今只能盡全力補救,不能出錯,一個字都不能錯,再錯一步,必死無疑。這裡任一個人,都可以隨時碾死他,不會比碾死一隻螞蟻更費勁。所以他說的話,九成九都是真的,只有半句謊話——
他面無表情地說:「是個姓柳的小黃門,拿了將軍的信物,傳的口諭。」
「什麼信物?」
「就是將軍此刻,腰間所佩之玉。」
腰間佩玉……元禕炬不由自主手摸到玉上,溫潤的觸感。他知道陳莫是在說謊,但是他知道沒有用,誰能作證?即便是這段時間裡見過他的人,誰又能拍著胸脯保證,這塊玉一直在他身上?
沒有人會格外留意一塊玉。
所以他無法自證清白。
好口齒,好技巧!他心裡咬牙。然而到這份上,除了硬著頭皮繼續執行隨遇安的策略,他再沒有別的選擇。
元禕炬說道:「臣無法證明這枚玉佩不曾離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