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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該知道,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女兒天生會打地洞!
……
周樂是前一晚收到的戰書,委實有點啼笑皆非。
他這個五叔,多少年了還這麼個脾性。當然你不能說個人勇武無用武之地,將是軍膽,沒這個膽撐著,成不了軍。但是大咧咧在信里說要問過他手裡的刀才讓進城,周樂森森覺得這貨是看戲文看多了。
如果不是三娘在信里說周乾點了頭,他真疑心這是賺他人頭的把戲。
雖然急於進城,也還是按捺住心情,在距離河濟二十里的地方紮營。他是盼著三娘能夜來相見,又覺得自己毫無道理。他大軍壓境,沒個人在城裡,如何能壓得住城裡那些老的少的狐狸。
早上全軍飽餐了一頓,都知道是行軍最後一程了——要麼進城,要麼開戰。
周樂帶了兩千人先行,到河濟城下,已經是巳時。夏日裡太陽出來得早,這時候已經城裡城外白茫茫一片。城門很快就開了。出來一支約百人的隊伍。領頭那人黑得鐵塔一般,周樂看了半晌方才認出來。
有種家養的狗崽子一夜長成熊的錯愕。
周昂也是多年沒見過周樂了,從前見他,只覺眉目伶俐,如今兩軍對仗,坐在馬上,眉目都像是被扶正了,竟有了幾分岳峙淵渟的氣度。心裡頗不服氣,遠遠喝了一聲:「小兒輩,見了你叔叔還不下馬磕頭!」
周樂:……
他就知道周五會給他來個下馬威,偏他還挑不出理來,可不就是小輩,他可不就是他族叔?但他要真下了馬,這個頭一磕,眼下或可順利進城,可是氣勢倒了,日後這裡怕是再沒有他說話的地方了。
何況背後還有兩千雙眼睛看著呢。
兩千雙眼睛,兩千張嘴,再加上——怎麼都堵不住。
周樂微抬頭,迎著光,有風,光球被吹到睫毛上,折射出斑斕的顏色。能看到牆頭站了不少人。除了守城的將士,也許還有各家子弟,他們總要看看,這個即將進駐冀州的胡兒是個什麼樣的人。
要是他軟了,他的人,他的兵,他們的血肉就是供他們饕餮的大餐,背靠河北之利,他們輕易能夠一轉手就把他賣給洛陽。
不知道三娘在不在這裡,這個念頭轉過去,就聽見牆頭響起戰鼓聲。
周昂:……
周樂笑了。他不懷好意地看了周昂一眼,周昂扯開嗓子罵道:「看什麼看!沒見過你叔叔啊!」顧忌不能落人話柄,沒開口說「你爺爺」,已經是很有分寸了。
周樂驅馬上前,拱手道:「國事在身,恕我顧不得多敘家禮。」卻下馬,遙遙沖城牆上行了一禮。他這個禮行得規矩,有點眼力的都能看出來是臣禮不是家禮。沒眼力的也能知道,這個禮不是沖的周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