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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語順著她目光,才發現亭中竟穿插了一脈水,形如新月,且清且淺,也不知打何處引來,卻是活的。
「……如果鼓停詩未停,則持花之人可使面前浮觴之人做一件事;如果詩停鼓未停,則浮觴之人可使持花之人做一件事。」
在座貴女都從未聽過有這樣的玩法——尋常都是飲酒,或上座下座飲酒,或作詩,這「做一件事」範圍可就闊了。
嘉語脫口問:「做什麼都可以嗎?」
和靜縣主的目光在她面前停了片刻,笑道:「都是姐妹,難不成還做得出傷天害理之事?」
一時亭中小娘子們都轟笑起來,鄭笑薇就笑道:「要鼓停詩未停,花在我手,酒停君前,少不得逼三娘子連喝三觴,以儆效尤。」
另一位穆娘子也笑道:「鄭娘子是心慈手軟,換我就不,要詩停鼓未停,酒停在我面前,花在鄭娘子手中,我要鄭娘子打一套醉拳來看看——那必是天底下最千嬌百媚的醉拳了。」同為穆家女,這個小姑娘倒比穆蔚秋活潑。
唯嘉語仍道:「還是定個規矩好些——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喲喲喲喲喲喲!」和靜怪聲叫道,「這哪裡來的老夫子,可酸壞我了——難道是個成心掃興的?」
這麼大一一頂帽子栽下來,嘉語臉色已經變了。
謝云然開口道:「縣主——」
「請謝娘子誦詩——」和靜縣主大喝一聲,手中槌落,「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小曲兒不知道何時已經把花塞進了一位穿鵝黃色長裙的小娘子手裡,小娘子忙不迭把花傳給下一位,而月牙溪中,酒觴浮了起來,搖搖晃晃,順水而流。
嘉語猶豫了一下,她看得出這位和靜縣主性格強硬。許是因為嫡長的緣故,在家裡習慣了發號施令。她要是拂袖而去,莫說謝云然,就是與她一起來的崔七娘、明月,都是兩下里為難。
興許人家嫌她多事呢……這畢竟還是謝府上,在座的小姑娘雖然年歲有長有幼,身份上略有尊卑,都是名門,應該不至於失了分寸。
這猶豫間,手上一重,卻是花已傳到。是支薔薇,有一尺來長,美則美矣,枝上卻有刺。怪不得一路小娘子都接了個燙手山芋似的,嘉語半是哭笑不得,半是不得已,轉手拋給了明月。
明月迅速再丟給下一位。
至於此,擊鼓傳花已經正常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