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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時「哇」地一聲,假模假樣哭了出來:「公主殿下,你要對我負責啊!」
嘉語:……
半夏:……
半夏覺得,光衝著這句話,他的腿就保不住了——他祖父不打,周將軍也饒不過他。
……
打仗這件事,其實大部分時間都在行軍。幸而這些降兵行軍都行成了習慣。這幾年不是在追人就是在跑路,要不就是找吃的。每個人都很能吃,每個人都抓緊時間、抓緊機會,把每一頓當成生命里最後一頓。
必須承認的是,確實很多人吃了這頓就沒下頓了。
軍紀一直都很糟糕。當賊當慣了,莫說原本平民,就是有些原來的鎮兵也漸漸忘了軍令。之前李愔和周樂已經訓得七七八八的人馬,被同鄉、同族一衝,漸漸又有了跑偏的趨勢,李愔簡直頭疼。
周樂安慰他說:「反正到了冀州,大多數人也是要解甲歸田的。」打仗講究令行禁止,倒不在人多。老病婦孺橫豎也打不了仗,發配了去種田多好,免得一到飯點就琢磨著去搶。要不是他沒有地盤,早就安置了。
李愔哼了一聲:「我要是冀州人,也不會許你進冀州。」
周樂:……
「公主還沒有消息傳回來,恐怕事情進展不順利。」李愔再補一刀。
周樂道:「我前頭就不想她去——」
「她不去,你去?」李愔冷笑,「她說不下來,你去也無濟於事——不要打這個主意了。」
周樂:……
他哪個眼睛看出來他在想這個事?
周樂翻著軍報,軍紀這個事情他當然知道。人一下子多了這麼多,對於將領的掌控力是個極大的考驗。再者行軍令人疲倦,拖家帶口的行軍又更令這種疲倦加倍了。紹宗調令他們去往冀州就食,但是冀州到底怎麼個情況,大伙兒心裡都還是沒有底。這種有今天沒明天的心態,尤為難管。
因合了案卷,略思忖,忽道:「李兄是很擔心軍紀麼,我這裡有個法子,李兄要不要聽聽?」
李愔:「將軍不自己說,還要我三請四催麼?」
周樂:……
正要與李愔細說。忽然有親兵過來,附耳與他說了幾句。周樂皺眉道:「她來做什麼,都這麼晚了,就說我歇下了。」
親兵看了一眼帳中亮著的燈,覺得自個兒主子頗會掩耳盜鈴。周樂湊過去要把燈吹了。李愔道:「來都來了,你就出去見見她——她不走,哪裡是軒仔趕得動的。拖下去讓豆奴知道了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