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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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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生平憾事。

這時候再看了一眼嘉語,她知道清河王,想是李愔與她說過。但是聯想起方才孫子脫口說的那句「面熟」,仔細看時,竟恍惚覺得,這丫頭竟有幾分像清河王——阿時從前隨他在洛陽,是見過王爺的。

難道——

李延面上動容:「你、你到底是誰?」

李時想不到自己的玩笑話竟引來祖父這一問——難道她進來這麼久,祖父竟還沒有問明她的身份?

就聽那男裝女子聲音略沉,答道:「清河王叔遇害那一日,我曾在宮中見過他。」

既口稱「王叔」,那必須是宗室女,再揣度她的年歲,能跟李愔混的宗室女,李延苦笑道:「公主白龍魚服——」

「家父始平王!」嘉語打斷他,聲音裡帶出悲愴。

元禕修沒有剝奪嘉語的爵位,雖然名義上始平王父子是死於她的駙馬之手。

李延祖孫都是白身,只能依禮拜見。嘉語自然不肯受,略側身,意思意思就完了。李延起身的時候,心裡閃過「苦命鴛鴦」這個念頭,一個滅門,一個破家,真是再難得這樣的緣分。

嘉語不知道他這些念頭,只想道:李愔說李延從前得清河王叔看重。士為知己者死。清河王叔死得冤枉,焉知不是他心裡的結?轉念又想,清河王冤枉,我爹死得何嘗不冤枉?沒有我爹,誰收拾得了雲朔亂局。以三萬對三十萬這樣的勝仗,是人人都打得出來的嗎?

誠然打仗是為了升官發財,封妻蔭子,但是誰敢說於社稷無功?既然這老頭口口聲聲提到冀州民生——

便仍承襲之前沉重的語氣說道:「阿翁說冀州能免於叛軍肆虐,是冀州之幸,恕華陽冒昧,敢問阿翁,是誰使冀州免於叛軍肆虐?」——雲朔七州淪陷,沒有她爹力挽狂瀾,冀州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倖免。

李延被她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只轉頭往北,拱一拱手。

嘉語緊接著又道:「當初太后在位,清河王輔政,不說海晏河清,至少倉稟實,法令行,到王叔無辜受戮,兩宮反目,天下遂烽煙四起;天子不得不倚仗我父南征北戰,以安四境;如今小人竊取大位,三十萬六鎮叛軍就是高懸於我燕朝頭頂之劍,劍已出鞘,阿翁莫非以為,冀州這一次,還有倖免於難的運氣?」

她將清河王與始平王相提並論,先肯定清河王的政績,再暗示是有「清河王無辜受戮」,方才引來「天下烽煙」這個結果,是天為其鳴不平;如今始平王身死,六鎮叛軍無人能制,何嘗不是報應。

這個話李延還能冷靜,李時頗心許之。

這對祖孫的沉默讓嘉語略略放心,她知道這些大義凜然的話不會換來多少實際的效果,就好像人人都知道高潔的品行讓人欽佩,但是能做到的沒有幾個。冀州安危當然重要,不過還有更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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