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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萬安。」蕭阮已經改口了——他比嘉語更不在乎這個。坐在燕朝皇位上的人是誰,和他有什麼關係。
元禕修笑道:「宋王知道朕今兒召你來,所為何事嗎?」
蕭阮道:「陛下的心思,臣不敢妄自揣測。」
元禕修一笑:「賜座。」待蕭阮坐下了,方才又道,「給宋王上酒——今兒朕賜宋王這杯酒,來日可要百倍討還。」
宮人托著酒已經跪到面前,蕭阮卻忍不住嘉語看了一眼。他知道這句「百倍討還」的意思,她知道嗎。
「請殿下飲酒。」鶯聲燕語。
蕭阮伸手取過酒杯,一飲而盡。
「痛快!」元禕修叫道,「宋王再飲一杯?」
蕭阮一口氣喝了三杯,那宮人方才退下去。元禕修道:「宋王如今已經知道朕為什麼召你進宮來了吧?」
蕭阮再往嘉語看了一眼,嘉語仍然低著頭。他不知道她會不會願意。但是他總是願意的。她穿了他的衣,簪了他的簪子,她當然——
「……朕這位皇妹,去年及笄。從前是許過親,宋王大約也有所耳聞,家門不幸,被鄭三那賊子害了。如今李家郎生死未卜,我這皇妹——」元禕修裝模作樣說了一篇話,收尾道,「朕做主,許了宋王如何?」
之前聽元禕修口口聲聲「一樁喜事」,嘉語心裡已經猜到七八分,雖然並不明白其中來龍去脈:蕭阮殺了元禕晦,元禕修不但沒有怪罪他,瞧這情形,竟還試圖拉攏他——嘉語心裡也是崩潰的。
蕭阮真真有著非同一般的生命力,從金陵到洛陽,對他有好感的人多到不可思議。
元禕修走這一步,意在何指,嘉語不知道。被困的這月余,消息來得太少。如果早知道嘉穎被元禕修收用,就不至於放她進府,即便放她進府,也該更多提防——世間最難買,莫過於後悔藥。
到如今都逼到眼前來——應,還是不應?並沒有她選擇的餘地。
就連元禕修最後那句「如何」問的也不是她,而是蕭阮。他是她的族兄,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是皇帝,她的婚嫁,他能做主,就和之前太后與皇帝對她的婚嫁有決定權一樣,只是當時他們都顧及她父親與王妃。
至於蕭阮會怎麼決定,如果是她父親將她許他,想必他不會猶豫,但是元禕修——他又不傻。
元禕修圖的什麼,她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
嘉語倒是盼著蕭阮能夠拒絕,又害怕他拒絕之後還有更糟糕的在前頭等著,而蕭阮的目光已經飄過來兩次,雖然並不明顯,但是以她和他的關係,如何能察覺不到。
如果他應了……嘉語心裡有種荒謬的感覺。她這一世,幾乎是拼盡了全力來拒絕他,就如同賀蘭拼盡了全力靠近他,然而都沒有能夠如願。雖然經過不一樣,結果卻是一樣的——就和元禕修的上位一樣。
那多可怕——如果一切重來,卻仍然回到原來的老路上……不不不,至少賀蘭袖這一次,沒有當成皇后,她這樣自我安慰。
卻聽蕭阮應道:「陛下好意——」嘉語心裡一提,往他看過去,蕭阮微微一笑:「……臣不敢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