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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姐騙我出府,大得了汝陽縣公的心意,我父親因此遷怒堂兄,堂兄早生異心,與汝陽縣公暗通款曲,汝陽縣公假造我阿兄頭顱,令我堂兄趁天色昏暗送進我父親帳中,亂我父親方寸,方才得手……」
這話一半是蕭阮當時推測給她聽,一半是她與周樂、李愔商定的說辭,竟陰差陽錯,與事實不遠。
「敢問周二郎君,如今冀州,是站汝陽縣公,還是站我阿兄?」嘉語猛地抬頭,問。
周二苦笑道:「公主這是為難我了。」
他心裡也清楚,華陽問冀州,其實是問周家。他的表態也很明白:別說冀州了,就是周家,都不是他能做主的。
如冀州大多數豪強所料,周樂想進冀州,必然會尋求冀州豪強的支持,而不是一言不發就開打——那不現實;既然劍指冀州,第一個找的自然是他周家,雖然他從前與周家的往來,並不是太愉快的經歷。
意外的大概是,來的人會是華陽。華陽所說的世子在生,他半信半疑:如果世子在生,而且在軍中,沒理由紹宗會投誠洛陽。就算是世子擔憂妻小,命紹宗佯降進京也仍然說不過去;也只有世子已死,才能解釋為什麼至今仍打的周樂的旗幟,而不是始平王世子——始平王世子的號召力不比他周樂強?
但是華陽說的也不無道理。他是和崔九郎一起離開的洛陽,自然對元謝氏說的那句「我降天子,不降元昭敘」有所耳聞,這句話卻又與華陽所言嚴絲合縫地對上了——殺始平王,當有元昭敘的份。
華陽公主是隨江淮軍離開的洛陽,絕無可能與謝氏通氣——除非她們姑嫂一早就能料到眼下這個局面。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退一萬步,就算確如華陽公主所言,始平王世子仍在生,要不要跟這個賭,周二也是猶豫。他又不是周樂,光棍一條,他周家家大業大,跑得了和尚跑不里廟,怎麼能和那等亡命之徒相比。
當然他並不是不知道雪中送炭與錦上添花的區別。而且周樂到底姓周,一筆寫不出兩個「周」字,真讓他上了位,要不提攜自家人,難不成提攜別人?而且如果當真如今始平王一雙兒女都託庇於他……
嘉語原也沒指望三言兩語能說動周二——開玩笑,事關家族利益,乃至於家族生死,就算他周二眼下敢拍著胸脯說我跟你們干,她也不敢信啊。反而他現在這樣左右為難的態度才是正常。
卻黯然道:「並非我為難周二郎君。想當初我父親駐軍河北,剿滅賀、衛叛軍,頗得冀州豪強襄助,我道……」話至於此,黯然笑了一下,硬生生轉折,「說起來,這是我第二次來信都了。」
周二心裡動了一下。他明白華陽提及始平王駐軍的用意:始平王當時在河北用兵,豪強襄助,立下軍功得到提拔的冀州子弟其實不少。此去不遠,香火情仍在。他周家不願意冒險,未必別家也不願意。
總有人顧念舊情,也總有人願意火中取栗,放手一搏。
這大概就是始平王世子雖不能親至,卻派了妹子來做這個說客的原因。如果這時候放華陽走,讓別家拔了頭籌,卻又可惜。到底始平王世子不比周樂,周樂會仰仗他們周家,始平王世子卻未必。
對始平王世子來說,周家李家陳家曹家有什麼區別。
如此,還須得與父親仔細斟酌。
於是笑道:「我記得公主上次來信都,作客崔家,與我娘子相處甚得。之後一別兩三年,娘子也常常提起,如若公主不嫌棄,我倒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公主意下如何。」這是相邀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