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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周遭壁立作擺設的婢僕之外,在場可真真沒一個傻子。對嘉語怎麼找上的隨遇安,又怎麼會對自始至終一個字都沒有說過的隨遇安說出這樣的話,無不疑雲大起。謝云然看了看嘉語,又連看了隨遇安幾眼,最後目光落回到棋盤,卻沒有去看下棋的兩個人。
周二與崔九是聲色不動,像是所有的話,都如過耳風聲。
唯有周五——他倒不傻,只是只要有他二哥在,他腦子就很有離家出走的趨勢,又認定了嘉語不懷好意,當時叫道:「元三!你又在挑撥什麼!」
「我哪有!」嘉語拈起一隻杏子,杏子尚青青,隨口岔開話題,「我就是好奇,不知道兩位對弈,有沒有賭個什麼彩頭。」
「沒有!」周二和崔九幾乎是異口同聲否認。
嘉語反而生出疑惑來:「真不賭點什麼麼?」
謝云然扶額:「三……郎!」
周五又哼一聲:「我二哥是君子!」
言下之意,小人才成天賭賭賭的。嘉語敢打賭,他說這話的時候,定然忘了,信都城外,他還和周樂賭過一場呢——還賭輸了。嘉語「哈」地笑一聲,又瞟了隨遇安一眼:「……你是小人嗎?」
「你!」周五豁地站起,周二也不看他,只輕咳一聲,周五就又自個兒泄氣坐了回去,嚷道:「哥!」
聲音之軟嗲,嘉語心裡哆嗦了一下。這世上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周五這輩子,是註定要有個兄長來管教的——也許後來就是因為周二死了,他才會死心塌地跟著周樂。沒準周樂只是頂替了周二的位置。
隨遇安卻長身而起,說道:「元郎君說得對,弈棋怎可無注。說起來我去年得了一壇梨花春,正宜春光,這就去取來助興。」言畢朝眾人團團作揖,躬身退下。崔九郎仍然靜默,也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這人真是定力了得,嘉語心想。
周二笑道:「托元郎的福。」起手落一子。
崔九跟著落一子。
手起手落十餘個回合,崔九的臉色漸漸就難看起來,再過得小半個時辰,嘉語在心裡偷偷算貼目,最多再十步,崔九必敗無疑。
剛好輪到周二落子,周二凝視良久,一推棋秤:「崔兄承讓,這一局下和。」
下和?周二還真給面子。嘉語噗嗤一下笑了。崔九的臉登時漲得通紅。嘉語要開口說話,謝云然已經搶先道:「真真難得的和棋——多謝兩位款待,我和三郎還要上山,就此告辭。」
不等嘉語反對,拉著嘉語就起身——當然嘉語也不會反對。
崔九勉強起身。倒是周二吩咐周五送他們出去。周五板著臉,像是不情不願,眼睛裡卻有笑意盈盈。只是一直送到門口,也沒等來嘉語誇讚周二,忍不住提醒道:「我二哥棋藝不錯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