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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翹:……
她家姑娘真是個橫豎有理,扳都扳不過來。
嘉語是不知道她的婢子在千防萬防防她紅杏出牆,只管叫薄荷來服侍梳洗卸妝,臨了吹燈,連翹又來一句:「要不,婢子幫姑娘送幾樣小食過去?」
嘉語:……
李十二郎是她未來的駙馬,還怕府中怠慢他不成!
罷了,嘉語也實在怕了這個丫頭囉嗦,擺手道:「去罷去罷——可別說是我送的。」
連翹歡天喜地應道:「婢子理會得。」
嘉語:……
她到底理會了個什麼鬼啊!
……
姑娘其實是不大喜歡李家郎君的,連翹知道。
提燈走過花廊,腳步輕得像貓,人的影子纖細,纖細到近乎裊娜。燈光隨著她的腳步搖晃,一時明,一時暗,明時燦然,暗時晦澀。想起上巳節的陽光,春水碧於天,少年胡旋急。她當然知道那是逢場作戲。
一場吸引她家姑娘目光的戲。
然而畢竟用心是用心,不是嗎。
宋王像是天人,李十二郎讓她覺得踏實,他是活生生近在眼前,能看得見摸得到的人,說句大逆不道的,連世子與他比,都過於鋒芒畢露了——當然世子也是好的。她原不該這樣編排主子。
連翹沒有留意到她的越界,她甚至沒有留意到她今兒晚上催姑娘去探望李十二郎有多不合情理。打小被訓練了做奴婢的人,只當自己一心一意是為主子著想。有時候連她自己都信了。
人之初發,或如一樹花,同樣的天真明媚,而後隨風而落,落在茵席上的是貴人,而她落在泥淖里。
叩門聲里跳躍的旋律,裡間傳來少年詫異的聲音:「誰?」
「婢子給公子送吃食過來。」少女切切的聲音。
……
次日嘉語姐妹一早進宮的時候,太后已經在看蕭阮呈上來的案卷,案卷足足有三尺之長,端端正正的小楷寫了滿卷,錯落有致,一眼看去,但覺賞心悅目——宋王蕭阮是個妙人,太后也是知道的。
案卷中記錄了大部分人的身份,再依著動機與供詞分門別類。捲入案中的亂民足足有三千之多,其中有近兩千獄囚與刑徒,還有千餘,什麼人的都有,僑客,農人,小販,工匠,各家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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