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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鄭忱眼下的反應來看,對李家的報復恐怕不止於伏擊。
只怕李十二郎今春在朝堂上的平步青雲和他也脫不了干係——要爬得高,摔下來才格外慘痛。
已經死了一個八娘……嘉語心有戚戚地想,給李夫人陪葬的人可不會少。然而……她有什麼資格勸說他罷手?從來,「原諒」這兩個字最是不可勸,他放不下就放不下,憑什麼原諒?憑什麼讓受害者原諒?
想是李夫人當初在李家吃了不少苦頭。
她腦子有點亂,想了許久,方才繞回去問:「李家……會怎樣?」
鄭忱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往嘉語面前推過去。是一份奏摺。
嘉語匆匆只掃了一眼,臉色已經變了:「懷朔鎮叛亂?」賊首的名字反覆看了幾回,並不是周樂,大約是資歷不夠。或者是這一次,他沒有跟著反?她也不知道,無論如何,這總算是一件好事。
但是鄭忱拿戰報給她看,是什麼意思?嘉語閉目想了片刻:「鄭侍中想逼李家出兵平叛?」
果然華陽公主是能看懂的,不愧是始平王的女兒,鄭忱想道,口中回應說:「是李司空,十年前李司空上過六鎮的條陳,三十年前李司空曾隨高祖遠征柔然,邊鎮的事,他最清楚不過……」
嘉語:……
「李司空都年過七十了!」
「太后已經允了。」鄭忱說。
嘉語:……
這還有天理嗎?等等!嘉語猛地想起一事,匆匆又低頭,視線逡巡良久,脫口道:「咸陽王呢?」
咸陽王雖然客居南朝十年,但是在那之前,就已經有善戰的美名,怎麼太后會放著身在前線的咸陽王不用,反起用八竿子打不著邊的李司空?
像是猜到嘉語遲早會問到這個,鄭忱袖子又滾出一份奏摺:「還沒有確定,不過多半,咸陽王應該是殉國了。」
「王妃呢?」嘉語匆匆又掃一遍,沒有找到。
「下落不明。」鄭忱吐出這四個字,華陽公主和她這位表姐的恩怨不說全城盡知,至少高門之間不是秘密了,他連「節哀」都懶得說。
嘉語怔了片刻,脫口道:「她、她才沒這麼容易死。」
鄭忱不說話。
該來的到底還是來了,六鎮之亂如期爆發——儘管這一世朔州刺史由於烈換成了咸陽王。但是賀蘭袖,嘉語冷冷地想,她怎麼會死,她哪裡這麼容易死……只是宮姨娘面前又須得備好話。
然而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嘉語道:「李司空多年沒有上過戰場,突然間勞師出征,難道太后就不顧慮三軍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