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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人與人之間親密無間,人心之間的距離,仍有可能比天上的星辰還要遙遠。
「出事之後,九門警戒,於瑾一時之間必然逃不出去。他之前能在洛陽城裡落腳——中秋前後,阿兄在長樂坊見過他——這時候自然也能潛伏下來,但是警戒這種事不可持久,久則弛廢,剛好宋王醒來,將計就計,想來,以吳主對宋王生死的在意,值得他冒這個險。然後我們賭贏了。」
嘉語淡淡地說,這期間需要瞞過的人,瞞過的耳目……簡直窮盡了心力。
嘉言想來想去,好像確實沒有辦法反駁,畢竟,宋王確實差點死了,不是嘛;阿姐當時確實也……差不多瘋了,不是嘛;至於之後種種,她確實跟著擔了驚受了怕——然而又不止她一個人。
連謝娘子……唔,快要改口叫嫂子了,不一樣被騙得一愣一愣的。
嘉語道:「袖表姐不信我,就算是作足了戲,她也未必信得過,反而謝姐姐一向口碑良好——」說到這裡,也不是沒有歉意。蘇卿染口口聲聲嚷著要死,她被迫用了藥,昏睡了好些天才醒來。
至於要怎麼交代,就不是她的事了。
這個事情最大的後遺症恐怕還不在蘇卿染,而在蕭阮的母親王氏,嘉語幾乎有些幸災樂禍地想,那個強硬的女人,該如何面對兒子還活著這個事實?
以及……宮姨娘。嘉語頭痛地想,她又如何與宮姨娘開口?之前逼賀蘭袖殉葬,是想著宮姨娘足不出戶,在外頭要解決賀蘭袖,回頭再編個自願的理由,也就罷了,如今卻……看起來好像她比蕭阮麻煩更大。
也不知道阿兄是如何與她說——然而阿兄總比她好躲。
忽聽嘉言問道:「那咸陽王叔和賀蘭表姐的親事……是真的嗎?」 想到以後見面須得呼嬸子,如果還會見面的話,嘉言一陣心塞。
嘉語:……
「這如何假得了!」
嘉言:……
「那、那……」嘉言又嘆了口氣,即便是這樣,即便有一千個、一萬個理由,阿姐留在西山,照顧了宋王兩個月總是真的,如今回城,城裡那些賤人還不知道會怎樣嚼舌頭。
「那什麼呀,」嘉語推了她一把,「宋王這些日子又不在山上,山上就是個空殼子,里里外外都是我始平王府的人,父親的親兵,家中婢子,至於宋王——宋王他早去了壽陽,聖人要對南用兵了。」
「真、真的?」嘉言眼睛睜得和貓兒一樣,臉也白了,「那、那我昨晚見到的……是煞?」
「……好可怕呀阿姐!」
嘉語:……
為什麼她妹子會這麼好騙?
……
這來龍去脈由西山上傳到宮裡,再由宮裡揀能播散的播散出去,整個洛陽城都被震驚了,這反轉,足以讓市面上說書先生們捋起袖子大幹一場:這真是只大籮筐啊,要裝多少狗血都裝得下!
正始五年末,冬天即將過完,新的一年就在眼前,無數說書人的腦洞就如春天裡的韭菜,噌噌噌地瘋長。華陽公主的風評瞬間扭轉——類似於將門虎女,智勇雙全,忍辱負重之類的詞,要多少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