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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發不了聲。
那人的目光怨毒,就像是長的藤蔓,越過迷霧的藩籬,像蛇,嘉語不由自主地後退、後退,退到突然就沒有了路。背後是牆,冰冷。她像是在什麼地方看見過這道牆,她想,有她很熟悉的氣息。
那藤蔓已經伸面前,卻忽然開出一朵花來,鮮明的淺紫色,風吹過,異香撲鼻。那花像是在微笑,花里生出誰的眼睛,脈脈含情:「三娘。」
嘉語變色,落荒而逃——路不知道為什麼又通了,她像是跌進了一個營帳里——原來方才她背心抵到的並不是牆,而是營帳的外壁麼,帳中有人兀自飲酒,猛地抬頭來,笑道:「公主怎麼來了?」
她跌跌撞撞朝著他跑過去,她喊:「救命——」
那人沒有動,卻伸手摸摸她的面孔,他說:「公主這是魘著了麼?」
「將、將軍……將軍救我!」她覺得她在苦苦哀求,那也許是真的,但是並沒有聲音。整個帳中都沒有聲音。
而背後有腳步聲,也許是馬蹄聲,有人手持敕令——
「有人找你,公主。」那人說。
嘉語覺得自己驚惶地睜大了眼睛,她抓住他的手,抓緊了。那人卻從她手指間掙脫出來,他的手,他的袖,他說:「公主不是不肯為妾麼?」
「我救不了你。」
「你是他的皇后,他要帶你走,我能有什麼法子?」
嘉語「啊」地叫了一聲——
「姑娘、姑娘是魘著了麼?」薄荷忙忙碌碌地,打了水來給她擦臉,待摸到她的額頭,登時驚叫起來:「好熱!」她俯身與嘉語碰了碰額頭,臉色就有些發白:「茯苓、茯苓……姑娘發熱了!」
她一迭聲叫著,奔了出去。
嘉語呆呆地,只覺得頭痛欲裂。
……
嘉語和昭熙昨晚回來得晚,始平王妃已經歇下了,所以事情的來龍去脈到次日早上才聽說。
——嚇!這兄妹怎麼想的,活生生抽死了人,還送到人家府里去!生怕人家不知道嗎!這是示威他們知不知道!王妃揉了揉眉心,真的,三娘胡鬧也就罷了,昭熙怎麼也跟著胡鬧起來,都是成家的人了!
雲娘也不幫著勸勸。
倒不必她上門興師問罪,俞嬤嬤就進來報與她聽道:「世子來了,在外頭候著。」
「叫他進來。」王妃已經是在壓住火氣。
昭熙進暢和堂,給王妃見禮。王妃見他是獨自前來,便知道是不想讓謝云然一起來挨罵。心裡直搖頭。
對於始平王妃來說,昭熙和嘉語不同,嘉語是養在平城,昭熙卻是她看著長大的——雖然大多數都跟著始平王到處亂跑,但是從那麼點個子,漸漸高起來,線條和輪廓英朗起來……這情分又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