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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那是他忌憚周樂軍權在握,慫了還情有可原,那麼西山上射虎誤傷,竟叫王八郎出來給他頂罪,就未免可笑了——多大點事?
嘉言聽嘉語唧唧咕咕說出一篇話來,卻半信半疑:「管用嗎?十九兄看起來可不像是個膽小的……」
嘉語微笑道:「不試試怎麼知道管不管用。」
嘉言哆嗦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她阿姐的這個笑容有點可怕的。
……
要說元禕修每日去校場是為了嘉言,其實是有些冤。他阿兄定了鄭氏娘子,他被祖父喊了去一通敲打,大意是他文不成武不就的,要說個好人家的娘子不容易,所以給他在禁軍里謀了缺,叫他好做。
那是去年冬的事了,年末西山嘯營,果然讓他露了臉,封了汝陽縣公,未免得意,又被祖父罵了頓,說就憑他那手騎射,上戰場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笑話,這平白無故的,他上戰場作甚。
奈何祖父發了話,不得已隔三差五去校場來遛遛馬,誰知道能碰上始平王府的六娘子呢。上次見還是大半年前,姐妹花並蒂,也是美得很吶——只是華陽兇悍,六娘子就好說話得多了。
也是從這日起,元禕修才每日裡往校場上跑。要說他有什麼壞心壞水,那是高估他了,不過飽飽眼福罷了。小娘子怕羞,便是他多看幾眼,她難道還能拿這個和家裡告狀?一家子兄妹,便親近些,又怎麼了?
——說服自己總是個很容易的事。
這天早上,元禕修照常進校場,遠遠就看見嘉言一身紅披風卷了進來,就像是驕陽——都說驕陽似火,他這個族妹,比驕陽還要明亮。登時就迎上去,遠遠笑道:「六妹妹來得好早!」
素日裡不過勉強虛與委蛇的嘉言,今兒竟是笑靨如花:「不如十九兄早。」
美人便是繃著一張臉也美得發光,何況還能給個好臉色,元禕修喜得像是升了天,一意的驅馬湊近來說話,嘴裡七七八八說道:「……聽說景樂寺里牡丹開得極好。」
「今年牡丹已經開過了。」
「是是是,是愚兄想得不周,」元禕修趕忙又道,「昭儀寺里的齋飯,六妹妹可有吃過?」
「我又不是比丘尼,吃什麼齋飯。」
元禕修道:「六妹妹聽說了麼,前兒有人領了頭麒麟進洛陽,就在銅駝街,都說是祥瑞……」
「是祥瑞就該送宮裡去啊,和我說什麼。」嘉言道。
倒不是元禕修聽不出她話里的刺,然而美色當前,哪裡還顧得上。
正搜肚刮腸再找點新鮮事兒來博美人一笑,忽然聽到慘叫聲,要只是一聲也就罷了,卻接二連三,元禕修不得不暫時把目光從嘉言臉上移開去,這一看不要緊,不由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