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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阮目色微沉。
嘉語不容他說話,繼續道:「我也知道殿下與陛下親近,小玉兒的死,恐怕殿下也為陛下打抱不平,但是殿下不妨仔細想想,陛下與太后,終究是母子,這母子的仇,難道還能堅持到天長地久去?就算陛下有這個心,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百善孝為先,不孝這樣的罪名,便貴為天子也當不起。
蕭阮沉默了片刻:「那三娘子的意思是?」
「我想殿下幫我。」嘉語揭開底牌。
蕭阮失笑:這算是聲東擊西嗎?先前說得那麼嚴重,讓他幾乎以為……底牌揭開,原來卻不過是想求他幫忙。小娘子的招數,才耍得這麼花里胡哨。
於是問:「三娘子要我做什麼?」
第64章 誤入歧途
嘉語道:「今兒晚上,就多謝殿下款待了,等天明了,我和阿言還是得回府。」
「你怕於將軍的人會守在始平王府?」蕭阮皺眉,「羽林衛的行動,我無權干涉。」
嘉語微微一笑:「哪裡會讓殿下這樣為難。」
「那是要我想法子引開羽林衛?」蕭阮口中這樣說,心裡已經轉過七八個念頭,羽林衛花樣子好看,軍紀卻好得有限,街頭鬧事,隔壁起火,都能引開他們……只是要不露行跡,恐怕不易。
「也不是,」嘉語笑吟吟地道,「我猜,長公主府上,該有宮制的車吧,我想向殿下借上三四十輛。」
「三四十輛!」蕭阮一聽之下,已經明白她的計劃,卻道,「我哪裡調得動母親的儀駕——何況就算是母親的儀駕,也沒有三四十輛之多。」
嘉語問:「先前我向殿下求助的那支金釵,殿下可還記得?」
「辟寒釵麼?」蕭阮問。
這回輪到嘉語吃了一驚:當時謝云然戴的那支釵子,上頭也不見什麼紋飾,樣式也不是時興,只道尋常,謝云然送她她就受了,也沒有多謝,不想竟是辟寒釵——怪不得賀蘭袖問她要。
——相傳三國魏明帝時候,昆明國進貢了一種漱金鳥,體格極小,在小娘子的掌心裡,也能夠站上三五七隻,有明黃色的羽毛,厚實細密。沒有人聽過漱金鳥的叫聲,有人說它們根本不會叫,但那不是真的,月圓的晚上,它們會唱歌,只是那聲音,很難被人聽到,因為每每一出聲,就會被月光凍住,凍成細細碎碎的金屑。
那些金屑比尋常黃金稍重,當時魏明帝後宮裡的妃子,爭相取這種金屑,打造成佩釵,就叫辟寒釵。這漱金鳥壽命極短,至多只能活一秋,數量又極少,所以到後來,辟寒釵就只是傳說,誰也沒有見過了。
之後三國歸晉,再之後晉室南渡,蕭阮是南朝皇族,他說是,那多半是真的了。嘉語倒有點懊悔沒多看幾眼。
蕭阮有些好笑:「如果不是辟寒釵,三娘子當隨便什麼人上門求助,我都會出手嗎?」
嘉語道:「既然是辟寒釵,那就更好了。」
蕭阮略一沉吟,也道:「你說得不錯。」
「等我回了王府,」嘉語說,「定然遣人上門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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