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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我?」蕭阮笑了起來,「謝我什麼?謝我推你入水?也對,沒有這個機會,要我上門提親,可不容易。」
他這什麼意思!心裡有個聲音在尖叫:明明他與她心知肚明,推她下水的另有其人!她又何曾叫他來提親了,那不過是他自說自話!嘉語只覺得心尖上怒火熊熊地燒起來——憑什麼、憑什麼她這一世還要與他糾纏不清!
他在激怒你!有另一個聲音在心裡說。但是很快被怒火湮滅。嘉語猛地抬起頭,直視蕭阮的眼睛,過分漂亮的一雙眼睛,她惡狠狠地說:「誰要你上門提親了,宋王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是嗎?」蕭阮面上笑容不變,只是眸光更深一重,「這樣……我就放心了。」
……
一直回到德陽殿,嘉語還兩靨緋紅,她覺得自己在發抖,抖得袖間儘是悉索悉索的聲音。
其實更難聽的話,她也聽過,特別後來,他南下之後。她只是……沒有從他嘴裡聽到過。蕭阮是個沉默的人,在她的記憶里。他很少看她,他很少與她說話,即便是在獨處的時候。更多,就只是拒絕和躲避的姿態。
眼不見為淨麼,於他是風度,於她是無窮無盡的揣摩和猜測,而永不能靠近半分。
以為重來一次會不一樣?以為重來一次就可以和平共處,像平常人一樣對話?那真是個笑話。他不過是偶爾給她以錯覺,以貓捉老鼠的興致,在他問「你找我」的時候,在他笑「三娘子打算一直叫我殿下」的時候。當時竊喜,她極力壓制,極力忽視,她慶幸無人察覺,於他,就是個笑話。
褪掉前世遮蔽她眼睛的光芒,他仍然是她的克星啊。嘉語嘆著氣,錦葵迎了出來:「賀蘭娘子等三娘子很久了。」
嘉語:……
她居然還沒走。
嘉語定定神進屋。賀蘭在與連翹說話,一偏頭瞧見她,掩口笑道:「三娘哪裡去了,可叫我好等!」
嘉語道:「哪裡敢讓表姐等,是太后召見……」——這是一早準備好的藉口,賀蘭袖總不能找太后去問個明白,要實在追問,就說太后召見,去了又沒見人,空等到現在,才被琥珀放回來。
所幸,賀蘭袖並不追問,只道:「三娘如今,可真是太跟前的紅人吶。」
嘉語覺得這等對話索然無味,也不應聲,徑直問連翹:「表姐來找我下棋,怎麼,還沒把棋給我擺出來?」
「表妹錯怪連翹了,」賀蘭袖柔聲道,「是我在與連翹說,今兒謝娘子衣裳上的鳳凰花,刺繡別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