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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鬧的兩場,一場死人,一場起火,彭城長公主都能站在他這邊壓陣,實在讓他心存感激。反是他母親一直沒有來。他和三娘成親,母親不喜,他是知道的。然而兩下對比,心裡也不是不難過。
母親一向都是冷性子,他只能這樣與自己說。
又問:「始平王世子醒了麼?」
「醒了。」顧回說,「王太醫和孫內侍還在外頭候著。」意思是還沒讓他們知道。瞞過內侍容易,王太醫卻不可能瞞太久。
「有人去報與王妃了嗎?」蕭阮問。嘉語既然已經與他成親——且不論真假,府中上下自然改口稱王妃。
顧回道:「尚未。」
蕭阮點了點頭,那自然是蘇卿染的意思:是免得節外生枝——要不要把元昭熙交給元禕修的主動權,必須要握在手裡——還是往彭城長公主住的回音堂里去了。
自青廬火滅,昭熙救了嘉語出來之後,彭城長公主就自去歇著了。橫豎蕭阮能掌控局面——到她這年歲,可不比少年時候了。因聽說忙了整夜,也沒去叫起,只吩咐待他醒了過來。
回音堂不比家廟冷清,家廟裡哪怕一應用具都是頂好的,也還是冷清。回音堂的錦繡富麗,像洛陽城裡任何一個王府中女主人居室該有的樣子。她有時候想,如果蕭永年地下有靈,什麼時候回來看看,也會喜歡回音堂勝過家廟。家廟裡只有木魚,一聲一聲,敲出來都是怨恨。
在那以前,她不知道金陵女子纖弱的身體裡,也會存有這麼深、這麼重的怨恨。她當然也怨過,不然也不會憋著一口氣給蕭阮謀劃婚事。她從前喜歡嘉言,總覺得嘉言像她年輕時候——也只有嘉言這樣的美色,才壓得住蘇家那個丫頭。
華陽卻讓人頭痛。彭城長公主少年時候深得父親寵愛,見識過後宮的風雨,也見識過朝堂的波雲,多少事,她不想插手罷了,哪裡還能看不出來——這丫頭就是想詐死,她怎麼不想想,她這一走,丟下個爛攤子,是打量著蕭阮會給她收拾麼。宋王府的臉面,她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丫頭從來也不是個太顧及臉面的人。彭城長公主微嘆了口氣,一抬頭,就看見蕭阮走進來。
「母親。」蕭阮朝她行禮,一絲不苟的好看。
「吃了嗎?」彭城長公主問。
「還沒有,」蕭阮笑道,「厚顏來請母親賜飯。」
他還能笑得出來,不知怎的,彭城長公主心裡也是一松,叫了幾個素日蕭阮愛吃的菜,又命他坐下:「怎麼三娘沒與你同來?」
蕭阮:……
論理,他是該與三娘過來問安行跪拜禮,這下倒好,他腦子一轉,解釋道:「怪我,聽說母親相召,急急就來了,忘了領三娘過來。」
彭城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