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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人迎面走來,就要擦肩而過,猛地退了幾步,叫道:「這不是武威將軍嗎?」
元昭敘轉眸看時,並不認得其人。
那人笑道:「將軍是貴人多忘事,」驅馬上來,卻低聲道,「將軍還為府中娘子與妹妹擔憂麼?且隨我來!」
元昭敘還在疑惑,卻見那人右手握拳,伸到他面前,猛地五指一張又收攏。心裡咯噔一響:方才他手心裡那物事,莫不是袁氏嫁妝里的透雕鳳凰玉佩?那玉不算頂好,尤其在他如今的眼光看來。
但是東西是東西。
再抬頭看那人,一張隨處可見的臉,平庸得毫無特色。委實記不得。
那人揚鞭一指前方:「我做東,咱們去喝一盅,武威將軍肯不肯賞這個臉?」
元昭敘也知道,這人口中雖然只提他的娘子與妹子,指的其實是始平王府。大庭廣眾之下,他還怕他不成!
遂把心一橫,卻笑道:「哪裡能讓閣下破費——走吧。」
那人微微一笑,撥馬與他並騎而行。
如果說始平王世子在秦州現身的消息讓元禕修和元昭敘又驚又懼的話,那麼謝夫人幾乎是喜極而泣了。
自年初城破,她就再沒有見過雲娘,丈夫和兒子也都攔著不讓她出門,連消息也都是她一一逼問出來,不知道費了多少口舌,流了多少眼淚。平心而論,昭熙那孩子當然是極好的,但是她的雲娘……想到雲娘受了多少苦,要一個人擔驚受怕,孤孤單單地生下孩子,她幾乎要懊悔把女兒嫁給他。
特別四月,始平王父子殞命城外的消息,謝禮父子死死瞞了她整整一個月。然而天底下就沒有不透風的牆,到終於知道的那天,謝夫人整個人都傻了,她完全無法想像雲娘聽到這個消息,怎樣肝腸寸斷。
然而進不去始平王府的不僅僅是元昭敘,她也進不去,在府外徘徊了許多次,謝禮不許她下車,只遠遠看著,想雲娘出閣那日遭遇的兇險,再想到今日——當時就該知道這場親事是不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