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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吳主所為,」皇帝慢慢地說,他接受了這個說法,「那麼,朕是不是該即刻召陸將軍進宮,商議善後事呢?」
「陛下聖裁。」蕭阮說,「臣……告退。」
……
「……我以為你會和承恩公見上一面再走。」宋王府中,蕭阮書房裡,十六郎歪在胡床上,毫無形象,手邊是才上市的葡萄,青翠欲滴,澆了蜜漿,還是有些牙酸。
蕭阮不以為然:「我不見他,難道他就不知道是我?」
「那倒是,」十六郎但笑,「陛下的式乾殿,就是個篩子。」
蕭阮不應聲,慢慢煮他那一壺茶,水在壺裡,開始咕嚕咕嚕響,水汽漫上來,潤濕他的面孔。
十六郎興致勃勃問:「你當真認為……是南邊那位乾的?」
蕭阮不置可否:「只是有這個可能。」
十六郎卻搖頭:「我瞧著不像。那位的手再長,也伸不進德陽殿。要說他能,柔然那邊也能了,他們指著看我朝中笑話可不是一年兩年,宮中胡兒也多,勢力盤根錯節,連太后都看不住。」
「陸家從前雖然和北邊打過交道,如今,卻都在長江邊上了。」蕭阮說。言下之意,柔然犯不上和陸家過不去。
「那也夠險的,這招,」十六郎咬著葡萄,含混道,「陛下也就罷了,這要朝中人說你賊喊捉賊——」
陽光透過碧紗窗,十六郎憊懶的眉目,在光影流轉中,轉瞬即逝的銳氣逼人。
他原本就長了過分鋒利的眉目,只是平日裡隱藏得好——就如同蕭阮原本就是個落魄王孫,只是他的落魄,不是每個人都能看得出來——除非他有意讓對方看到。蕭阮往茶水裡加一勺鹽。
「我沒有賊喊捉賊,」蕭阮道,「我只是沒有證據,而剛剛好這種說法,對我最有利。」
要的就是朝中有人生疑,而兩宮知他無辜。
明明無辜,卻為君分憂,因此背上嫌疑,無論皇帝、太后,還是陸家,包括皇后在內,沒有不感激的。
有這份感激在,事情真假,都無關緊要了。
漸漸地,時間推過去,眾口鑠金,那些自以為聰明的人會越來越趨於相信帝後大婚上的意外是南朝細作所為,也會在一次又一次的徹查中,確認他的清白。燕朝上下因此對南朝生出的仇恨,是他樂見其成。
燕朝不會有人比他更了解他的皇叔。如果燕朝要對南朝採取行動,就一定會考慮他。如果運氣夠好——當然的,他會有這個運氣——陸家會讓他有機會進入到軍中。他會好好利用他們的感激,或者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