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頁(2/2)
王妃用一種無可奈何的語氣說道:「你的人,我可是給你留下了。」
嘉語:……
李九娘:……
嘉語卻不得不領這個情:「勞煩母親了。」
王妃擺了擺手:「這倒沒什麼,只不過人交到你手裡,你可看緊了,別日後太后問起……」
「三娘理會得。」嘉語應道。
這母女倆一問一答,幾乎就沒把當事人看在眼裡,李九娘懵了片刻,方才躊躇轉向嘉語道:「三娘子……」
她這會兒連「公主」都忘了稱,又用起舊時稱呼。
嘉語上前拉住她道:「折騰了這半天,先回屋裡去罷。」
自始至終,嘉語沒有問王妃發生了什麼事,王妃也沒有解釋天使的來意,就好像在這對說不上親熱的母女之間,這都是心照不宣,不需要多話的事情一般。
……
李十二郎從始平王府出來的時候,覺得太陽白得晃眼。他並不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看到這樣純粹的白——在那之後的數年,他每天早上睜開眼睛開始,一直到深夜他閉上眼睛,凡目所及,都是紅,鮮紅。
——血總是從足尖開始往上涌,蓋過腳背,淹沒腳踝,漸漸濕了小腿,再往上,膝蓋,腰,脖子,胸口……他漸漸就呼吸不過來,每一口呼出,與吸入,都粘稠,粘稠到讓他喘不過氣來。
這時候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華陽的這個婢子他認得——始平王世子大婚時候,他受了傷,那晚她曾給他送飲食——然而也要細看才認得出來,她描粗了眉,又梳了男子髮髻,穿小廝的衣裳。
不知道怎麼混進來。
當時李十二郎心裡也閃過許多話本傳奇的影子。他不過十八九歲的少年郎,正血氣方剛,哪裡又不憧憬郎情妾意,便月移花影,都疑是玉人來,何況真真兒,這丫頭來傳話也不是一回兩回。
何況今兒是華陽及笄之日。
一時含笑問:「是公主遣你來麼?」
連翹倉促點頭,左顧右盼。她知道王妃定然會遣人來。這外庭認識她的人少,但是王妃身邊幾個芳是認得的。
「公主要見我?」李十二郎問。
他也看出這丫頭眉目里的慌亂。雖則私相授受為人詬病,但是以如今他與華陽的關係,發乎情,止乎禮,兩家也並不會過多拘束。
那丫頭卻又搖頭。
李十二郎皺眉道:「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