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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禕晦奪兵自然是皇帝的意思,如今奪兵失敗,太后軟禁皇帝不難猜。
那之後呢,太后打算做什麼。她只有這一個兒子,最多能打打孫子的主意……讓皇帝直接晉升太上皇麼,那還得保證李十娘腹中所孕確實是個兒子。這生下來就做天子的,前漢亡時,倒也有過幾位。
果然權力這件事,一旦沾手,就脫不了身。什麼父子、母子、兄弟……都是浮雲。然而人生在世,哪裡就能清清白白,一點利益都不沾?農人還能為了一條溝渠三尺牆斗個你死我活,何況金鑾殿。
嘉語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安撫嘉言說:「左右不過兩宮之間齟齬,鬧不起來。」
做兒子的,只有一個媽,弒母這種事,皇帝還做不出來——做出這等事,他這個皇位也坐到頭了。那可是始皇帝都不敢做;而太后這個做媽的,也只有皇帝一個兒子,想換一個上位都不可能。
血親的牽制,於雙方都是無可奈何。最多也就是軟禁……前兒永巷門,不是閉過一次麼。
「我心裡發慌。」
「慌就去跑馬!」
「這天氣?」嘉言無語。話音才落,就下起雨來。竟然是瓢潑大雨。冬日裡難得這麼大的雨,白茫茫地牽成線,合成牆,刷成了瀑布,整個天和地之間,像是整成了一座巨大的水牢,嘩嘩嘩的沒有盡頭。
嘉語輕舒了口氣。
這晚昭熙回來,說李貴嬪生了,生了個兒子,立為皇太子。聖旨,依祖制,子貴母死。
王妃還是沒有回來。
又過了月余,焦躁不安的一個月,都到臘月了,王妃還是沒有回來。倒是始平王北上,順利接手了軍隊,在整治當中。十二月二十七日,離正始七年還差三天,昭熙帶回來第二個消息,皇帝駕崩了。
皇帝駕崩於顯陽殿——十二年前正月他即位於此,最終駕崩於此。
嘉語腦子一空。
皇帝……死了。
他竟然……死了。
這個前世親手格殺她的父兄,又死在她手裡的族兄……死了?他當然不是病死的,毫無疑問。那麼、那麼……想到那個可能,嘉語心裡的驚駭,簡直不能言說。
她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
大約這世上大多數的人,都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
自古,弒父者有之,弒君者有之,至於手足相殘,那是屢見不鮮,但是死在自己母親手裡的人……
「哥哥,」她低聲問,「母親……還在宮裡麼?」
「在的。」
「王公大臣,」她的聲音在發抖,「就沒有起疑心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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