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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於烈,是皇帝親旨。
所以未嘗不好,在她的角度來看——但是從天下的角度來看,就很難說是禍是福。名正言順四個字,始終懸在太后的頭頂,如劍。如果太后如當初馮太后那樣積極進取也就罷了,但是太后並沒有這個野心。
野心是個好東西,對於上位者,簡直不可或缺。
嘉言的抽泣聲漸漸小了下去。
昭熙這才說到第二個問題:「雲娘,岳父他老人家——」祭酒守天下之禮,弒君這種事,君子所不能容。
如果謝家鬧將起來,場面恐怕不會好看。
謝云然凝神想了片刻,卻問:「新君已經定了麼?」
皇帝駕崩這件事,對這屋裡的每個人都是衝擊,於嘉言是情,於她是禮。君臣父子四個字,並不只是說說而已。
雖然她這時候想起來,皇帝不過是那個曾執意要將一支紅牡丹贈與她的少年罷了——三年不到,陰陽相隔,物是人非。
昭熙微微頷首道:「前兒皇太子滿月,就定了。」
謝云然搖了搖頭。皇帝死得如此蹊蹺,如有人質疑皇太子……也並非不可能。當初漢惠帝劉盈死後,群臣直言少帝非惠帝之子,硬生生逼得退位,另迎了文帝繼位——說到底,還是為了廢除呂氏的「名正言順」。
如今皇帝死得不明不白,皇太子尚在襁褓,太后還能臨朝——至少十五年,帝黨肯善罷甘休?
謝云然微嘆了口氣:「總要說得過去。」
□□無縫這件事,天底下是沒有的,但是掩耳盜鈴這種事,她父親也好,叔伯兄弟也罷,恐怕做不出來。
忽然嘉言出聲問:「哥哥?」
「嗯?」
「皇帝哥哥他……到底是怎麼……怎麼死的?」她脫口一個「死」字,無論是駕崩,還是薨,或者是卒,說到底都是死了。
昭熙看了嘉語一眼,嘉語應道:「急病,暴斃於顯陽殿。」
「哥哥見到……哥哥見到皇帝哥哥了嗎?」
昭熙搖頭。
「那……是王太醫給皇帝哥哥診治的嗎?」
昭熙道:「自來陛下的身體,一向都由王太醫負責。這兩月里,王太醫都一直在宮裡,半為皇太子,半為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