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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年少夫妻,如今才剛剛開始,哪裡就說到終了——除非是——嘉穎這裡膽戰心驚,幾乎要哭出來:「那、那……」
「如今,」鄭忱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面孔,「怕是沒有這麼容易了——阿四過來,帶夫人下去。」
「鄭郎!」嘉穎掙扎了一下,當然的,並沒有能夠成功。
這是第幾天了……她不知道。
鄭忱當然沒有剋扣她的飲食。銀姬嬌滴滴地說:「那怎麼行呢,吃不好睡不好,就是天仙似的人物也撐不了幾天啊,哎喲喲這鮮花一樣的小娘子鮮花一樣的顏色……這樣的成色如今可不好找……」
嘉穎生平沒有見過這樣的人物。
她隱隱地知道她不是好人——到她使出手段來,始知人間有修羅場。鄭忱他、他到底想做什麼?她是他的妻子,她掛著他的姓氏,難道他想把她和那些、那些……婢子、粗使僕婦一樣發配到、到那些見不得人的地方去?
「怎麼會呢,」鄭忱笑吟吟地說,「夫人想多了。我死的時候,夫人還是要給我陪葬的。」
他娶她,原本就是隨手拉個自尋死路的人陪葬。
「傻姑娘。」銀姬並不知道她的身份——嘉穎自個兒也沒臉說,說了也像個笑話——只當是鄭忱新買的姬妾,或者日後是要送給什麼達官貴人,自然要悉心調養。首先這性子就不行!這樣的性子,哪裡能討男人喜歡呢,「侍中是要好好疼愛你呢……」
嘉穎:……
她得逃出去,她想。
無論逃到哪裡去……即便始平王府她是回不得了,平城……平城她是回不得了,張家……張家也不是她能進得去的地方,哪怕天下之大,再沒有她能容身之處,她也要逃出去……無論如何。
嘉穎笑了起來,像銀姬教的那樣,眉毛、眼睛、嘴唇,勾出一個完美的弧度——如果她學得夠快,銀姬說,她就可以少受一點那些口不能言的折磨。
……
德陽殿。
皇帝不知道太后今兒怎麼就心血來潮召他來德陽殿用早膳。通常他們母子並不一起用膳。他和穆皇后一起吃,或者李貴嬪,或者玉貴人……有的是人陪他吃飯,都秀色可餐。就算沒有,一個人吃也是好的。
不過這陣子,他在等消息,看樣子太后也在等消息,雙方都有意無意避免衝突……所以並不好拒絕。
早膳異常的豐富,只是多少食之無味。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母子之間已經生疏到了這個地步。或者是從來就沒有親近過?皇帝往回看的時候,只記得一雙手牽著自己,穿白衣服的人在哭。金座太高了,她抱起他,她把他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