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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魏的末世,洛陽被付之一炬。
多年之後,有人路過這座被燒毀的城池,寫了一本書,叫《洛陽伽藍記》,紀念他記憶里最美麗的都城——這時候的京都,已經遷到鄴城。
那是又一場亂世的開始。
當然整個三國兩晉南北朝,在大多數人的眼裡,都是亂世,但是亂世里也有偶爾的安寧,如曇花一現。因為生與死的間隔這樣近,繁華與廢墟,青絲與白骨,以至於佛教大行於世,僅洛陽,就有佛寺1367所,皇家和貴族捨出自己的家宅,以為佛寺,是當時的風氣,這種風氣,一直延續到隋唐。
伽藍,就是寺院的意思。
暮鼓晨鐘,奢侈無度的貴族低眉斂容地朝拜,那些虔誠與祈求,最後都零落成泥碾作塵。
第135章 番外後來
興和三年七月。
周樂從外頭回來,沒看見他娘子,問左右侍婢,說在通波閣。信步走過去,遠遠瞧見燈火通明。侍婢要出聲通報,被他擺手制止了。
通波閣四面皆琉璃,隱隱看得見人,穿得極素,挽著袖,頭上也未見珠釵,就只松松梳了個髻。周樂在門外看了片刻,推門進去,閣中置冰,十分清涼。他腳步輕,她也沒察覺。
一直走到跟前,方才發現鋪在她面前的紙,紙上畫了一半的人兒,周樂定睛看時,不由失笑:「娘子這畫的誰?」
嘉語受驚,險些滴了墨,也不回頭,只嗔道:「駙馬如今是越來越放肆了,進門都不通報一聲……」
周樂湊過來笑道:「原來娘子是真箇會畫。」
嘉語丟下筆在他臉上抹了一把。周樂拉開她的手看,但見手心烏黑,便知道自個兒臉上也是一團污。也不擦,反湊過來貼她,嘉語左躲右躲就是躲不開去,被他狠親了幾下:「……前兒問你,你還說不會。」
嘉語悶頭不作聲:他前兒問她,是想在身上刺幅花繡,央她畫個樣子。她素日裡不過自個兒畫著玩玩,說不上好,怎麼有臉拿出去。況他想繡個狼——要繡只貓兒狗兒她心裡還有三分底。
「……卻又背著畫我做什麼。」
嘉語不答,只問:「郎君不是說今兒去五叔府上赴宴,晚上不回來嗎?莫非是落了東西在家裡?」她想不出宵禁之後周樂繞大半個城跑回來的理由。
周樂笑道:「不能是我想你了?」
嘉語從青瓷碗中揀了顆葡萄塞進他嘴裡。這人嘴是越來越甜了。又聽他說:「我要不回來,怎麼知道娘子背地裡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