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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血緣,十六郎比元禕炬差遠了。元禕炬是近親,十六郎遠到十萬八千里以外了。雖然兩個都是孤兒,無父無母,但是元禕炬健在的叔伯親戚不少,雖然雪中送炭自古無,錦上添花,人家還是樂意的。
何況他還有個養在宮裡的妹子,有這個妹子在,用起他來,可比他這個光得不能再光的光棍放心多了。
當然十六郎也不是完全沒有優勢。他在宮裡長大,人面熟,規矩也熟。和皇帝也親近。不過,沒準壞就壞在和皇帝親近上——這一點,十六郎心知站隊的時候到了。
十六郎說:「陛下差我去了趟謝家。」
「謝家?」蕭阮拊掌道,「這倒是角好棋。」
「你知道我去謝家做什麼?」蕭阮的心思靈敏,十六郎一貫都知道,卻還是忍不住問。
「大概是……去傳旨,宣謝娘子進宮吧。」蕭阮道,「以謝娘子的家世和人才,至少是個貴嬪?」燕朝後宮,皇后以下,有貴嬪、夫人、貴人,並稱三夫人,位比外朝三公。
十六郎懊惱:「就不能是別的事?」
蕭阮含笑,他當然知道十六郎為什麼懊惱,他自認為有經天緯地之才,一心想要做大事,卻總被委派這些個後宅婦人有關的私事:「謝祭酒最近在朝中,可沒有動作,倒是謝娘子,聽說前兒去陸家赴宴,席中小恙。」
「小恙」是委婉的說法,實則京中高門之間早傳遍了,說謝家娘子惡疾纏身。
當初上門求娶被謝家婉拒的人,厚道的暗自慶幸,沒不厚道的直接幸災樂禍——叫你看不上我,如今我還看不上你了。陸家更是……雖然族長下了嚴令不許,也還有不曉事的愚夫愚婦陰陽怪氣,說:「太后明鑑,說「未嘗料及,內秀如此」,果然謝家女內秀。」
不過謝云然與崔九郎有婚約在,崔家沒有退婚,這些人也就私下說說,怕萬一併無其事,只是謠言。但是一個多月過去了,謝云然也再沒有出門,倒是崔家人不時上門,又像是坐實了這個說法。
皇帝大約也聽說了,這是個絕好的拉攏謝家的機會:謝禮素有清名,族中人才又多。不過是捏著鼻子納個長相不佳的女子,他還忍得住。何況他從前,也是見過謝云然的。就算謝家不答應,也是示好,惠而不費,萬一到那一日,沒準謝家就肯稍稍偏他那麼一點,有時候一點點,就是生死攸關,勝負易手。
「陛下成親,就是成人了。」十六郎說,「親政的事,也該提上日程。」他抬起頭,看住書香翰墨里不動聲色的男子。
皇帝親政,就須得太后交出權柄。太后會交嗎?因為這個問題夙夜難眠的,朝中不止一個兩個。而對於十六郎和蕭阮來說,也許問題還遠遠不止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