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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袖微笑。即便按照律法,已經定了親的女子,也不能再算是娘家的人。她這樣說,是讓他看到她的決心與誠意。當然她並不指望蕭阮能夠做出回應——這個人,從來都口不對心。他沒有拔腳就走,是個好的信號。
「……只要賀蘭娘子一天沒進我蕭家的們,就一天還和賀蘭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說的是「賀蘭氏」,不是始平王府,賀蘭袖姓賀蘭,不姓元——他撕下了她面上最後的遮羞布。
不要以為你從始平王府出閣,就是始平王的女兒!
他還沒有接受她的效忠,至少在他們成親之前,他不會當她是自己人。但是他也讓她明白,她沒有別的選擇,除了他,並沒有什麼人,是她可以依靠——賀蘭氏早就拋棄她們母女,始平王對她再好,也是外人。始平王會為三娘子火中取栗,對她,只會錦上添花。
她在這世上,就如浮木,如飄萍,他是她的岸。
他始終沒有回頭,賀蘭袖福了福身,慢慢朝相反的方向,自己走遠了。這一次,她的腳步很從容,很輕,很篤定。她知道他說的對,就是這樣,她沒有別的選擇,所以她把自己,寄生在他身上。
所以這世上,再沒有一個人,比她更可信。哪怕是蘇卿染。
蘇卿染在南方還有親戚,有族人,血脈相連;而她賀蘭袖,孑然一身,一無所有,只有他。只要時間夠久,他會依賴她,就如同她依靠他。
這是一種共生。
回到王府,蕭阮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很久。他不知道賀蘭袖的消息來源。如果不是三娘子,那也許是始平王。都說始平王夫妻和睦,但是內幃中事,外人總不會太清楚,沒準宮姨娘也有得寵的時候呢。
賀蘭的身世,沒什麼可疑的。年前蕭阮獲悉與自己訂親的不是嘉語,而是賀蘭袖的時候,就已經差人打聽過。賀蘭氏是大族,當初跟著元氏起家,東征西討,也立過汗馬功勞,只是遷都之後,慢慢就敗落了。
遷都之後敗落的家族不少,但是敗落到賀蘭氏這份上的,倒也不多。
人一窮就志短。
賀蘭袖的父親早逝,留下的家財說多不多,也就夠母女吃穿而已。就這麼著,也讓族中垂涎。反正宮家沒人了——彼時始平王不過是個窮小子,只掛了個元宗室的虛名——就有人琢磨著過繼兒子給宮氏占了家產,至於那個丫頭片子,逮機會賣了就是,人販子一走,山高路遠,就說是被牙花子拍走了,誰還能說他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