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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砸在她臉上。
她甚至想過,是不是根本沒有一回事,是謠言,或者她重活的這一回,其實只是她瀕死時候的夢境。
但是消息總是這樣,越來越多,越來越細緻。她那些混亂的夢境裡,一時是從前,一時是現在。她反覆看到兄長的臉,猙獰的刀痕,反覆聽他說:「走、快走!」時間這樣緊急,他來不及告訴她,該走到哪裡去。
她想要往回走,想要逆著蕭阮的路線往回走,去找她的父親。
她幼時在平城,總擔心有一日父親會丟下她,不要她,就像那些婢子背後嚼的舌根一樣……然後都成了真。
那如今就只剩下一件事了。如果說她之前還想過一些別的,像大多數幸運的人一樣,有個看得過去的夫君,有個說得過去的身份,幾個繞膝小兒,在飄搖的亂世里,好歹死在自家床上;或者和蕭阮從頭來過。
如今就只剩下一件事了。
元昭敘殺了她父親,就該為此付出代價。兵敗身亡,未免太便宜了他。她希望能找到昭熙,但是興許並不需要她費這個心。如果蕭阮之前的猜測沒有錯,他確實是被羽林郎帶走的話,那是最好。
但是也許她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她之前想做一個好人,在她重新活過來之後。她沒有想過追究那些沒有發生過的事,也不想把從前的際遇歸咎於人,她情願歸咎於自己,避開那些不該踩的陷阱。也許是她想錯了。原本天底下就沒有這麼便宜的事。
嘉語微嘆了口氣,就聽姜娘說道:「有句話,婢子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嘉語無心客套:「說吧。」
「宋王殿下說得在理,」姜娘不敢看嘉語的眼睛,她知道這個話大逆不道,「要姑娘是個男人也就罷了,如今這兵荒馬亂……」報仇是男人的事,姑娘家能做什麼。宋王肯允諾為她報仇,還不夠嗎?
反正姜娘覺得夠了。
姑娘沒吃過什麼苦,最苦也不過就是逃亡到信都,那時候不還有宋王在側嗎。如今她有什麼。從前是始平王的女兒,人人都敬著她,捧著她,寵著她,不敢得罪她。如今落毛的鳳凰不如雞。
倒不如從了宋王。即便就如姑娘說的,報仇要很久以後,也是個指望。就算日後色衰愛弛,宋王食言,那也還是金尊玉貴的王妃。離了這裡,誰還認她這個華陽公主?即便認,難保不圖些什麼。
圖也就圖了,就怕始亂終棄。姑娘模樣比不得六姑娘,心機城府不如表姑娘,要真是狐狸精變的,有那等魅惑眾生的顏色手段倒也罷了——她和半夏也跟著享福——偏又沒有,心氣兒還高。
宋王好歹有真心,人才模樣也不辱沒了姑娘,何況是天子賜婚,正經的結髮夫妻,不比跟別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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