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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語低眉笑道:「原來殿下也知道保不住我。」
「三娘!」
「很晚了,殿下早些休息罷,免得蘇娘子又……」嘉語揚起面孔沖他笑了一下,緊走幾步,拉開了距離。
蕭阮微舒了口氣,想著過幾日戰後,再找時間與她好好說說。三娘一向很會審時度勢,很會低頭,會量力而行。他知道她委屈,然而這條路原本就行不通。何況……多少人都這樣委屈過來。
比如他的父親,再比如他。
然而次日回帳,竟果然看到嘉語在帳中。燈光不是特別明亮,照得燈影中人卻鮮亮得像春日裡的桃花。她竟穿了櫻色雲裳,配鵝黃錦帶,頭上簪的,耳下垂的,手腕上戴一串叮叮噹噹響的鐲子。
是正在給他斟酒的緣故。
蕭阮覺得頭有點痛,口還有點干,他想說「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回帳歇著」,一時也出不了口,只覺酒光燈影中明眸生輝。
過了許久方才問:「……是點了香麼?」恐怕是催情香,沒有說破,是給她留顏面。
嘉語「嗯」了一聲。
蕭阮嘆了口氣,掐了香,坐到她身邊來:「是不是已經讓人去通知阿染了?」
嘉語:……
蕭阮按住她的手搖頭道:「三娘——」
帳門嘩地一下被掀開,蘇卿染果然到得及時,隔了老遠,罡風已經撲過來:「大戰在即,你敢哄殿下喝酒!」
蕭阮道:「蘇將軍不必多慮——我不會喝的。」
蘇卿染嫌惡地看了一眼嘉語遍身錦繡,手按在腰間劍上:「我信殿下不喝,也要這許多為殿下賣命的將士都信殿下不喝才好!」
蕭阮道:「姜娘、半夏,扶王妃回帳——飛廉、萍翳,從今日起,白日裡不許王妃出車,晚上宿營,不許出帳,有違此令,提頭來見!」幾個人應了聲,速速退了下去,嘉語也沒有反抗的意思。
帳中就只剩了蕭阮和蘇卿染。
蕭阮看了一眼酒杯中的酒,不知道嘉語又從哪裡弄來。卻說道:「你且消消氣——」
「你就這麼縱著她!」蘇卿染余怒未消。
「不是已經禁足了嗎?」蕭阮道,「她原本就不是真要給我喝酒——不然何必著人知會你。」
蘇卿染怔了一下:「那她想做什麼?」
「想我放她走,想回去報仇,想……」蕭阮苦笑了一聲,「挑撥你我之間的關係。」
「什麼!」
「一次不成,兩次、三次……你總會有一次忍不住動手,傷了她,或者殺了她。為了避免這個結果,我除了放她走,再沒有別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