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頁(1/2)
別人說什麼,有什麼重要,如風過耳,甚至連過耳的機會都不給。別人的眼光就更不重要了,他又看不見。他這一生,不能出仕,不能經商,不能行軍打仗,連吟詩作對也諸多限制,但求一朵解語花。
這個人……也許這個人,才是她的良配。
一樣風雅,一樣澹泊,一樣靜,他們在一起,哪怕只是聽一朵花開的聲音,也能相視而笑。他算什麼。他就是個武夫,平生所好,打打殺殺,他闖進她的生活,那大約……就如傳說中牛嚼牡丹。
這個念頭一經浮起,再揮之不去。
昭熙也沒有想過,他有生之年,竟然會在一個瞎子面前自慚形穢,他幾乎是狼狽地說:「承蒙王兄青眼,我自然是……願意的。」有他做御,至少,不會容人輕慢和刁難,哪怕她嫁的只是一個無職無權的瞎子。
這個瞬間,卻又想起屏風後喁喁細語,唇上幽香,漏月亭中,古木蒼天。
廣陽王喜道:「那就都拜託十三郎了。」
昭熙又說了幾句閒話,便託詞告辭。倒是廣陽王依依不捨,一直送到門口,「目送」他們主僕離去。
正值晌午,太陽辣得整個洛陽城都打蔫,廣陽王慢慢踱回園子,一踏進房間,就聽得有人笑道:「王爺今兒好興致,逗只鳥兒也能逗上半天。」暗綠色竹影紗門推開,走出來衣白勝雪的少年。
廣陽王並不答話,慢悠悠坐下了,自有青衣婢子適時遞過來一杯冰好的酒,酒色媚如胭脂,玉白的杯壁上布滿細小的水珠,密如魚鱗。他輕啜一口,笑道:「這話,蕭郎敢在華陽面前說嗎?」
蕭阮:……
彭城長公主要替他向始平王求親的事,瞞得過別人,怎麼瞞得過眼前人。
蕭阮乾笑一聲,也飲了半盞茶,起身道:「時候不早了——」
「趕著去告知你家大舅子?」廣陽王冷笑。
蕭阮:……
「去罷。」廣陽王又笑了。
出了廣陽王府,蕭阮抬頭看了一下天色,其時天色還早,只不知怎的,背後就出了一身冷汗。
……
元禕炬看著拜帖發怔,崔家的帖子。他與崔家素無往來,卻不知崔九郎忽然使人來,是個什麼意思。
他少時吃夠了苦頭,活得小心翼翼,自太后壽辰明月進宮,憑空掉下來一個直閣將軍,就心存感激,後來又被提拔為羽林衛統領——雖然只領了一半的羽林衛,已經是他之前做夢都不敢想了。
雖然一向少與外臣結交,但是與人為善是他的基本宗旨,所以雖然滿心疑惑,還是讓人請了進來。是個二十出頭的青衣男子,衣飾整潔,眉目只能算乾淨,不出色。元禕炬問:「崔郎使你來,可是有什麼指教?」
「指教不敢。」男子眉目一動,左右看了看。
元禕炬越發疑惑:崔家和他,難道還有什麼秘事可言?他自幼父母雙亡,在宗寺中養大,如今府中並無舊人,都是市上買來,或親友所贈,他府中就是個篩子,沒什麼藏得住的。雖如此,還是揮退了下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