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頁(2/2)
開頭幾日也就罷了,到宮裡賜婚旨意下來,宮姨娘又昏厥了一次,醒來就逼著賀蘭袖去給嘉語賠罪。
賀蘭袖哪裡肯,只是拗不過母親,偏嘉語還不受,躲到嘉言屋裡去。後來更是直接去了寶光寺。宮姨娘鎮日在屋裡哭哭啼啼,賀蘭袖別提有多糟心了:明明元嘉語自個兒也不情願,憑什麼賴她!
她這個不爭氣的娘,要不是——賀蘭袖心裡也清楚,就算始平王明媒正娶宮姨娘為妻,她也不姓元。何況真娶了宮姨娘,他爬不到今日的位置,而他對她們母女的歉意,也會少上很多。
但總還怪母親不爭氣,與人做正頭娘子不好,要給元景昊做妾!
後來還為元嘉語死了。
她得到母親的死訊,是很久以後了,當時驚愕得發不出聲——之前她總以為,燕朝忌憚她與蕭阮,不會真把她母親往死里逼。之前總恨她緊著嘉語,比自己還多。到這時候方才知道痛。
終究是相依為命的母女,她瞧不上母親軟弱、無能,那也是她的母親。
後來聽說周樂好生安葬了她,又加了許多封號,也還是狠哭了幾場,恨恨地想,要不是元嘉語,母親原可跟著她享盡人間富貴。元嘉語能給她什麼,她好端端公主做著,好端端王妃做著,可有什麼事、可有哪一日,想過她的母親!死後哀榮、死後哀榮有什麼用!光想想都錐心瀝血地恨。
嘉語也頭痛宮姨娘,只是在賀蘭袖面前不肯落了氣勢,回應道:「有表姐在側,以表姐機巧,想必足以承歡。」
嘉言又哼一聲。
「阿言昨晚著涼了麼?」王妃問。
嘉言面上一垮。始平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是看得出三兒和阿袖不和,不過小孩子,哪有不拌嘴不吵架的,能好好說話就行。倒是阿言氣性大,這氣,得有兩三個月了吧,王妃都快愁死了。
嘉言跺腳不依:「阿爺就知道笑話我!」
「好好好,阿爺不笑、不笑……」始平王一面說,一面只是忍不住。忽然昭熙叫道:「三娘你的婢子呢?」
「哪個?」嘉語沒反應過來,回頭瞧了一眼,「半夏不是在這兒嘛。」
「不是半夏,」昭熙看了一眼半夏,正要比劃「是那個特別高的婢子」,半夏已經把話接了過去,「回世子的話,那是茯苓,茯苓去淨房了。」
昭熙臉一紅。
元景昊面色就有些不好看:難不成這混帳行子,竟瞧上三兒的婢子了?轉念又想,昭熙年歲漸長,知好色也是人之常情。說起來這次回洛陽,也是該讓盼娘幫著相看……上次太后壽宴,聽說去了不少高門女子,不知道有沒有出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