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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舉步往壁畫盡頭走過去。
「母親!」皇帝再一次出聲阻止,「此人雖然身著法衣,但是法相不明,母親還是、還是等十六郎回來再說?」
一眾貴人也紛紛勸諫:「太后玉體貴重,不可輕易涉險。」
「吾意已決,」太后唇邊含笑,說道,「本宮禮佛多年……此佛門重地,自有佛祖保佑,眾卿勿憂!」
連嘉語也不曾料到太后痴心至此,眼角一抽,謝云然拉住她的衣袖,低聲道:「三娘子——」
太后在羽林郎的簇擁下往前走,後頭再跟著貴人女眷,到走了七八步,示意羽林郎不要再跟進。羽林郎雖然不敢不從,心裡卻無不暗暗叫苦,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這人……他們就只有陪葬的份了。
連羽林郎都住了腳步,諸貴人也不敢造次,紛紛停步。
面壁人仍在面壁,恍若不聞,不見。
太后終於走到他面前。
他雖然還低著頭,但是在太后的角度,從額頭的弧度往下看,只覺莊嚴無比,俊美無比,太后生平閱人也多,但是美到這等驚心動魄的,還是頭一次見。這就是阿難了,這就是阿難了!她聽見自己的心,在胸中響如槌鼓。
「尊者……」良久,太后方才啟唇,問話,「因何來此?」
那人舉眸,眸光如銀河浩瀚,他看了太后一眼,那就仿佛是銀河中所有的星,在同一個時刻被傾瀉下來,如水清澈,如沙細軟,如金閃亮。他微微頷首,輕笑,然後星目閉合,身體忽地往後一仰,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一眾貴人距離都不太遠,那人一倒下,人人都看得見,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年,眉目卻不甚清楚,也不知是誰家兒郎。
唯鄭笑薇脫口喊了半個「三」字,被母親緊緊捂住嘴。
「來人、快來人!」太后沒留意這許多,探手試過少年鼻息之後,立時就叫了起來,聲音里驚惶,驚惶得一直戴在臉上完美的太后面具都裂開了。
皇帝皺眉,永寧寺住持已經上前去,俯身把過脈,低念一聲:「阿彌陀佛!」
「大師?」
住持道:「太后放心,這位……脈象沉穩,並無大礙。」既不稱「尊者」,也不呼「施主」,想來也是對少年身份有所疑慮。到底是永寧寺,有一寺之主的分寸,皇帝暗自點頭嘉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