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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語道:「這可是阿爺的營帳。」
嘉言反駁說:「阿姐又不是阿爺。」如果是阿爺在,她自然不用擔心。
「可是有你我在,」嘉語微微一笑,「難道能墮了阿爺的威名?」
輕描淡寫,嘉言卻是豪氣頓生:雖然父親不在,兄長不在,但是她在啊。這不就是她一直盼著的機會嗎,她練了這麼久的兵,和男人一樣在校場上摸爬滾打,父親和兄長溺愛她,允許她像別家兒郎一樣有自己的部曲,難道事到臨頭,她還要像那些養在深閨的小女子一樣怕東怕西?
阿姐都不怕,她怕什麼!
這個念頭讓她的血液沸騰起來,竟是雙足一併,抱拳道:「那我去了!」
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始平王的營帳里里外外,竟然亮了近百盞燈,整個西山頭最亮的就是這裡了。嘉語大刀金馬坐在胡床上,她穿著父親的盔甲,整張臉都埋在兜鍪里,乍一看,可不就像是始平王?
混戰中的將士猛地看到明燈,登時有了主心骨,諸隊主、幢主、軍主更紛紛派人來討要軍令。邊時晨和安德手執火炬,一南一北號令而去,說的是:「各地將士原地待命,有擅離職守者,斬!」
血淋淋一個「斬」字砸出來,震得各處將士都呆住了:這國難當頭,正合該各處郎官奮勇爭先,殺敵護駕,怎麼反而讓他們原地待命——這要皇帝有個好歹,是他始平王賠呢,還是他始平王賠?
便有人嘀咕道:「始平王這是怕誰搶了他救駕的功勞嗎?」
有人乾脆就鼓譟起來:「都什麼時候了還原地待命,兄弟們,跟我——」一句話未完,迎風而來刀光一閃,頭顱已經被提了起來,安德高踞馬上,大聲喝道:「原地待命——擅離職守者——斬!」
「原地待命——原地待命——原地待命——」
「擅離職守者——擅離職守者——擅離職守者——」
「斬——斬——斬——」
輪番轟鳴過,熱的血這才噴薄出來,鮮紅。
這一刀,比什麼都有說服力。
安德、邊時晨領隊所過之處,人人束手,不敢異動。而燈也一盞一盞陸續亮了起來。嘈嘈的金戈交擊聲,腳步聲,慘叫聲登時就少了大半,仍零星響起,在黑夜裡,靜夜裡,聽起來格外瘮人。
「不知道死了多少兄弟。」有人計算著。
「這要有賊人驚到了聖人……」也有人幸災樂禍,「看他始平王如何收場。」
這些念頭,不但將士們在想,隊主、幢主、軍主們在想,各帳中貴人在想,嘉語也在想。她不知道這樣做對或者不對。父親沒有露面,這西山上數萬將士會不會從命,安德與邊時晨壓不壓得住場。
還有嘉言……嘉言此去,能不能及時剿滅入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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