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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熾熱的富貴心立時就冷了。元昭敘還在興沖沖謀划去豫州如何如何,在洛陽怎樣怎樣,她聽著就是一陣子發慌。王妃話雖然說得不十分明白,她也聽懂了,這個傳言中美艷無雙的鄭侍中多半是有點問題,但是元昭敘想要二娘嫁,她能有什麼法子——到如今,她只能指著肚子爭氣罷了。
想到這裡,又嘆了口氣。對於扛不住壓力、沒多大野心的人來說,富貴是味毒•藥,人只道甜如蜜,也只好得過貧賤,好不過平淡;然而對於元昭敘這樣原本就野心勃勃的人來說,那又不一樣了。
如今不過是時機未到,待郎君得了勢,她這個糟糠算得了什麼呢?洛陽城裡哪個男人不心心念念想著迎娶五姓女,休妻另娶的多了去了,要能一索得兒,沒準還有三分香火情,有個安置,不然——
再嫁其實不難,她如今並不算老,收拾起來也是山清水秀,但是人對於富貴是會上癮的,住過這樣神仙似的府邸,吃過山珍海味,習慣了這樣婢僕成群,一呼百應的生活,你讓她回到過去?
反正袁氏是不敢想。雖然她懷念平城,懷念自家灰撲撲三進的小宅子,懷念新婚燕爾時候的郎君,當時有過的喜悅與期盼,然而即便是她也知道,回不去了——從來安閒與富貴都是不能兼得。
王妃自然不知道袁氏這諸多憂懼,只是嫌棄她唯郎君之命是從——這小家子氣,與宮姨娘倒像一個娘胎里出來的——再喚了謝云然來,對謝云然就不必解釋這麼多,以謝云然的乖覺,太后和鄭忱這點子事,應該是心知肚明的。
孰料謝云然也是鎩羽而歸:「二娘說,她也沒別的想頭,只是不想守望門寡,鄭侍中肯……已經是她的福氣,其餘,不敢計較更多了。」這話回得直接,直接到……始平王妃竟無話可說。
她總不能與她說,元家的女兒不愁嫁,過了這村,還有的是店——這要萬一沒有呢?她能拍著胸脯擔保以後來求娶的男子比鄭忱出色,還是她能擔保她元嘉穎就能等到一個諸事齊全的如意郎君?她嫡嫡親的侄女兒姚佳怡,沒當成皇后,都只能將就個商賈之子,她說這個話,有什麼可信度?
起碼明面上看起來,鄭忱已經是難得的如意郎君了,家世,人才,更休說前程。
嘉穎和嘉語、嘉媛不一樣,她年長几歲,性情沉穩,料想是個有成算的,如今看來,倒真真是有成算,鄭忱……既然鄭忱敢明目張胆來求娶,莫非是當真得了阿姐鬆口?
阿姐要這麼個幌子做甚?
難不成是皇帝又鬧了?
皇帝自大婚之後,很是不安分,什麼都想插一腳,阿姐要讓些步也是正常,到底孩子大了……又忖度既然謝云然得了這麼個回復,在丈夫面前已經很交代得過去,索性撂開了手,想著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