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頁(2/2)
然而事情就如嘉語所料想的那樣,蕭阮上交到大理寺的賊人並沒有審出更多東西來,細問下去多半是:
「聽說謝家富貴,想來陪嫁多金銀」——國庫還多金銀呢,怎麼不去搶國庫?
「有人催著同去同去,不知怎的就應了」——多憨厚的人哪,如有人嚷著同去吃屎,難不成也同去?
「湊熱鬧唄,洛陽城裡好多年沒這麼熱鬧過了,沒準能撈一把呢?」——這是趁火打劫的。
「那小娘子多鮮嫩——謝家的閨女呢,嘖嘖,那可是天仙一樣的人物,別說主子了,就是撈個婢子也是天大的福氣。」
又有說「余老三說了,人一多,官家就不好追責,什麼法法……法不責眾?呔!誰知道會殺這麼多人。」要追問那個「余老三」什麼人物,卻是七拐八彎,什麼三叔隔壁李老頭的二舅子的外甥之類複雜的關係,也沒見過人,就只聽說是個能人兒,「在王爺/郎主/貴人面前都有面子呢」。
起初以為這個「余老三」有戲,然而問多了幾個,免不了又跳出個什麼「姚老七」、「劉二」、「張五」,要不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要不就是死了,要不就是不見了,線索一條一條地斷掉。
那些販夫走卒,口齒都不甚清晰,腦子也糊塗,又纏七雜八了許多方言俚語,或是僑客,僑客倒多一點膽識,有會武的擅騎射的,起初像是有些什麼指頭,到後來漸漸絕瞭望,也還是一言不發。
又有刑徒。刑徒多是跟著獄頭行事,拎出獄頭來問,回答驚人的一致,說是全洛陽城的地牢里都盛行的一種說法,搶了這一把,自有人來給銀子跑路,然而問那個「自有人」是什麼人,竟無一人供得出來。
都說三木之下,何索而不得,偏偏竟不能得!
當然大理寺也不是吃乾飯的,畢竟刑徒有記錄在案,往上一捋,總能找到負責的獄卒、牢頭,這些日子洛陽城裡一根繩子自個兒了結的牢頭不少,跑路的獄卒也不少——跑了一圈,終究沒問出來。
到審訊完畢,姚太后摔了案卷——偌大一個大理寺審訊幾天的結果還不如人家蕭阮一個晚上!真真白費了國庫養這麼些庸人。也是無可奈何,撤了幾個職,換了一輪人,然而隨著日子一天一天過去,線索是越來越少,而不是越來越多,眼瞧著就要往不了了之奔去了。
倒是王太醫無愧聖手之譽,半月下來,昭熙的傷漸漸痊癒。
在始平王府養傷的少年郎君們也各自家去,待昭熙攜謝云然歸家,元昭敘去了豫州,姚太后忙著北方戰事,親自送李司空領軍出城——到這時候,已經沒多少人還記得始平王世子成親時候的意外了。
這時候城裡最驚人的消息,已經換成了鄭侍中求娶嘉穎——這讓始平王府再一次成為全城貴人矚目的焦點。
不知道多少人在想:她怎麼敢!
不知道多少人在想:他怎麼敢!
太后對於鄭忱的偏愛在洛陽高門不是秘密。嘉穎雖然不算什麼,到底如今養在始平王府。始平王妃不可能不清楚其中關節。始平王府連先頭的賀蘭氏在內三個姑娘,加上如今兩個,也不過五個,不為多——沒有顧不過來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