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頁(2/2)
卻聽書生喊道:「貴人援手,隨某願無償為貴人測上一字。」
蕭阮說:「我沒什麼想問的。」
書生仔細打量他片刻,又瞧了瞧他身後的侍從和小廝,再往不遠處車上瞟了一眼,忽問:「是宋王殿下嗎?」
蕭阮:……
被認出來不奇怪:馬車上有彭城長公主的徽記。這個書生,從前是在貴人堆里混過麼,難怪敢來這寶光寺外測字,想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吧。前朝士人還指望三顧茅廬,如今是都不講究了。
蕭阮也不應聲,腳下也不停。
書生在背後嘆了口氣,他說:「我在這裡,原本是為了等人。」
「等到了嗎?」蕭阮隨口問。
「想等的沒等到,等到殿下,也不算枉了這些時日。」
「等到我?」蕭阮停住腳步,他聽得出弦外之音,「我並沒有要收下你的意思。」
「殿下會的。」
「何以見得?」
「方才那人是蜀中綢緞商。」書生微笑道,「他求測的那個「錦」字,想必宋王殿下也解出來了。白巾為帛,是戴孝之意,而帛邊有金,宋王殿下不妨猜猜看,那是個什麼預兆。」
「……蜀中亂。」蕭阮冷冷吐出三個字。
如果只一家一戶戴孝,這「帛」字邊上,就不該有金。書生又挑明了那人是綢緞商人,金伏「金戈鐵馬」,蜀中戰亂,蜀錦產出銳減,物以稀為貴,價格必然上揚。所以是蜀中得亂,商人受金。
——沒有人聽說家裡死人還能高興,哪怕能因此發上一筆呢。
蕭阮心裡暗驚,口中只問:「卻何以斷言?」
「說穿了不值一哂,」書生倒也坦蕩,「我有友人自蜀中過來,說今年天氣反常,料想將有大旱。吳王垂涎蜀中,不是一日兩日,逢此良機,哪裡有不動的。」
皇叔要對蜀用兵麼……這人不過一介布衣,又身在燕朝,能見微知著,也算是不凡,難怪這麼大口氣。
蕭阮眉目略動,返身去,提筆寫了一個「宋」字。
書生細瞧了片刻,面上略略動色。
「怎麼,瞧不出來?」
書生道:「並非瞧不出來,而是說不出來。」
「什麼叫說不出來?」
「貴不可言。」
「貴不可言」並不是能隨便出口的命格,得到這四字評語的,如漢高祖,如姚太后,如許多最後執掌這天下風雲的人。這書生若是不知道他的身份,說出這四個字,他也許還能一笑了之,他的出身,當然可以說是貴不可言,但是後來……人有命,有運,誰知道命能不能壓住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