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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算計之中,嘉語冷冷地想,也許父兄還以為是自己逼迫,感激他為了救她,為了她的名聲,賠上自己的婚約。又或者相信他早對她有意。但是她知道不是。
她被於瓔雪劫持,是個意外,他挺身而出,也許不是意外。
以蕭阮的城府心機,難道會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即便沒有遇上於瑾,走完這一遭轉回洛陽,她也別無選擇?
他想娶她,這個事實明明白白擺在她面前。從前她為嫁他費盡心思,如今是他想娶她——他想南歸,他想取得朝廷的信任,他想在軍中有一席之地。他從前忍氣吞聲認命與她成親,無非為此,如今也還是。
否則,他日何以面對蘇卿染?他會因為她放棄蘇卿染?不,不會的。便她有西子之貌,謝女之才,也不敢有這個信心——蘇卿染是他的底線,就如同婁氏是周樂的底線,退一步,禽獸不如。
她的父兄……更準確地說,她是他最好的跳板,從這一頭,到那一頭。嘉語心裡猛地一抽,在忽然之間,她清楚了之前吐血的緣由。
她是挾怨重生。
她從前對他情結未解。
這世間或確有人心如鐵石,矢志不移,然而這樣的人,她生平並未見過。大多數人都只是平常人,哪怕君臨天下,哪怕才高八斗,那也不能保證一生一世,不動心,不迷惑,不懊悔,不回頭。
偶爾會想,他救她那麼多次,很多次,他都大可以掉頭走開,不管不顧,但是他沒有;偶爾會想,他們畢竟朝夕相處這麼多天,她最狼狽最難看的時候,都落在他眼裡,許多次,他大可以皺眉,別過臉去迴避,但是他沒有……說到底,這一世,他沒有傷害過她。
也許只是還沒來得及。這個聲音總會響起,在每一次,在她心思轉柔的時候。
姚佳怡對皇帝痴心錯付,她已經看到結局,到獨孤如願慘澹收場,積鬱多年的恐懼,方才一次爆發。
人對自己狠不下心來,就自有人會對她狠心。
嘉語慘笑一聲,就和這冬日下午的陽光一樣慘薄:「我不嫁。」
「什麼?」元景昊和昭熙幾乎是齊齊出聲。
「我不嫁。」嘉語用一種平平常常的語氣說,「宋王救我是恩,我不能恩將仇報。」
她說這個話的時候,眼睛很平靜地看著前方,就好像她前方並沒有人,沒有父親,也沒有兄長,也沒有蕭阮。
聽到這句話能鬆一口氣的也就周樂了。
連蕭阮都怔了一怔。
他其實是給足了始平王父子面子。沒有錯,他是藉助形勢達到自己的目的,但是他知道嘉語心許他。不然,無以解釋之前種種。之後拒絕,凌波宴一次,凌雲台一次……那也許是小娘子的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