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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得了。」陸五娘清清脆脆說道,「有什麼寶,都拿出來吧。」
那婦人嘻嘻一笑,「都依王妃的。」轉臉對身邊才留頭的小丫頭說道,「去,把巧兒請上來,就說王妃答應了見她。」
這婦人!才說了不敢賣巧,要請上來的人卻又叫巧兒,可不趕巧?陸五娘撐不住,又笑了一回——卻不知那婦人原是有意的湊趣。
片刻,人領上來,卻是個披紫紗的美人。
那美人身量頗為高挑,面上遮的、身上穿的,都是同色薄如蟬翼的紫紗,紗面上疏密綴了十餘處金箔,如落英繽紛,蝶影翩翩;那紫紗穿得也怪,不經剪裁,從肩頸一重一重斜繞下來,一直繞到足踝。
裹得這樣密不透風,露出來的半邊香肩,十根腳趾就格外風情萬種,引人遐思了,便是陸五娘也忍不住微微一笑,贊道:「果然是上品。」
心裡已經知道這位美人不是中原人。
又問:「程娘子說的好貨,便是這位娘子麼?」
元禕炬自被高陽王出其不意拿下,導致羽林衛群龍無首,洛陽與皇城陷落得輕而易舉,後來又差點被元禕修殺掉之後,雖然保住了性命,其實心灰意冷。他從前自視甚高,如今卻覺得處處不如人。
陸五娘傷神有些日子了。要在和平年月里,少不得勸他奮發向上,但是這時局不穩時候,奮發得一個不好就是身死人手,倒不如玩物喪志,靜觀其變——也是自保之道。所以才容得這位婦人上門。
如今見這婦人拉了這麼個美人出來,不由地心生疑惑,不知道她意欲何為——總不會是打算把這個美人賣給她吧。
她雖然未必就一定是個醋娘子,但是哪家主婦喜歡這麼自找不痛快。
卻聽那婦人掩口笑道:「小婦人又不是來討打的——可不想吃王爺的殺威棒。」
她不說惹王妃不痛快,卻說怕吃王爺的殺威棒,陸五娘聽得又是一笑:元禕炬倒當真沒什麼納妾的心思。他是妾生子,又目睹了因母親而起的家破人亡,有這等前車之鑑在,自然不容易亂來。
「只是……」那婦人看了紫紗美人一眼,壓低了聲音,「這個……丫頭卻不是咱們中原人,她們有她們的規矩……」
「什麼規矩?」陸五娘漫不經心問:從來牙行的嘴最是不可信,為了把貨賣出去,針都能說成金,要真有點什麼,那還不夸到天上去了。
「她說她帶到中原來的這件東西,是她們族中至寶,只賣有緣人,」那婦人道,「不但只賣有緣人,就連看也——」
「怎麼,」陸五娘冷笑一聲,「連你都沒有看過?」
「這……小婦人、小婦人這等人,哪裡就敢說到有緣人了。」那婦人絮絮道,「莫說是看,就少多問了幾次,都要挨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