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頁(1/2)
他們喜歡金器,幾乎是狂熱的,他見過他們的金幣,金幣上浮雕,是個男子微笑的側容,那是他們的國王。
「那書上說,這裡,」她指著心所在的位置,「很笨,它不會懂得揣摩人的喜好,討人歡喜,也不會去計較和權衡,值不值得,會計較和權衡的是這裡。」她指著自己的頭,烏鴉鴉的鬢髮,「當初我待他,用的是這裡,」她指自己的心,然後手滑了下去,「所以不討人喜歡,因為我給的,不是他要的。」
她用極平淡的口氣說出最後一段話,收束她與蕭阮的那段情,沒有怨憤。也許是因為時過境遷,人不在眼前,也許是因為,那之後她也想了很久,才想明白這個道理。
他不知道是該惱還是該怒:「所以公主對我,用的是這裡?」也指自己的頭。
她不在意地笑一笑,淺得像風過荷塘:「也並不是每個人,都值得用這裡相待。」她指自己的頭。
周樂:……
好吧,惱怒之外,她給了他第三種選擇,她像是在告訴他,你應該覺得榮幸,我雖然沒有用心對你,也是用過心思的,換了別人,我連心思都不用。
坦蕩得近乎可惡。
他忍不住大笑。
這未嘗不是一種機巧。究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到怎樣一個答案。難道他能指望她說:「我生於高門,以為世間男子都不過如此,直到遇見陛下,始知人間有丈夫?」——這個回答出自前朝羊皇后,國破家亡,她託庇於新君,甚得恩寵。新君問她:我與先帝比何如?她就這樣回答。
然而這無常的世間,大約沒有多少人喜歡被朝秦暮楚。
但是那之後,他再看到宋王的名字,總覺得可惡。他知道要得一個人全心全意相待是不容易的。
他不知道的也許是,她對他說實話,她不畏懼激怒他,多少因為生無可戀。如他所說,她原本可以討好他,讓自己過得好一點、再好一點,但是最終也沒有,無非是她清楚地知道,她已經被毀了。
她早就被毀了,在父兄喋血的那個清晨,被毀得乾乾淨淨,餘生再無希望,因為人死不能復生。她沒有死,是因為九泉之下有人希望她活下去,哪怕心如死灰,行屍走肉,也要努力活下去。
有時候,她多麼希望有一個人來殺她。
周樂並不知道這些,他以為她只是真——那也許是一種誤解,然而人與人之間,多少靠誤解來成全。
他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貪戀這一點真,因為那個時候肯對他說真話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他知道不該奢求,世人對權勢孜孜以求,不就是因為身居高位之後,可以不必聽很多不中聽的話嗎,但是如果身邊連一個說真話的都沒有,那又未免寂寞。
多寂寞啊,你能對你身邊那些阿諛奉承的人,想著攀附你,利用你的人掏心窩子說話嗎?
那之後,他再沒有提過宋王。
……
飛鳥銜著流光,在碧藍的天空下,從洛陽的秋風裡穿過去。他留她在身邊,世人皆以為是他禁臠,連婁氏都暗示,該帶回府安置,他沒放在心上,拖到冬天才想起來和她說:「王妃要見你。」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