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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沒有糊塗!」嘉言不服氣地說,「金像是死的,人是活的。金像挖出來就挖出來了,這人,他打算做什麼!」
「無非是撈些好處,」嘉語微微一笑,「人和金像又有什麼不同。」
「會露陷啊!」嘉言道,「金像不會說話,不會動,不會要東要西,人怎麼一樣,人要了金還想要銀,得了銀又想要玉,拿了錢財還想當官,這時長日久的,哪裡能不露馬腳——他能如阿難尊者一般無所不知麼,他能如阿難尊者一般預言這世間興衰禍福麼,他能去災禳福,保證年年風調雨順麼?」
嘉語拊掌贊同道:「所以這一遭,是他們錯了。」
她與鄭忱正是顧慮怕露馬腳,才沒有讓他裝得道高僧——原本鄭忱於佛理,也就略知一二,要深究下去,處處都是破綻。索性裝出個一無所知,對佛全無好感,反而教人挑不出毛病。
鄭忱在靜室中的表演,皇帝、太后與永寧寺住持的反應,以及鄭夫人的出現,都是前後仔細推敲過。小順子一定能找到鄭夫人,如果找不到,她會幫他找到。他是不能露陷的——至少目前不能。
嘉言被她繞糊塗了:「那阿姐的意思是——」
嘉語道:「如果不是裡應外合,我實在也想不出,有什麼法子,能讓一個大活人,神不知鬼不覺,以這種裝扮,這種姿態,這種時候,出現在這種地方了。但是我們都能想到的道理,永寧寺這麼多人,特別永寧寺住持這樣的得道高僧,實在沒有理由想不到,只能解釋為利令智昏。」
乾脆利落給永寧寺潑了一盆污水。
「那……」嘉言終究是小兒心性,頗為遺憾,「難道就沒有可能是真的阿難尊者下凡嗎?」
「有沒有可能我不知道,」嘉語攤手,「反正太后說是離魂症,就是離魂症。我猜,他醒來之後,該是不知道自己如何進的永寧寺,如何上的通天塔,如何壁畫下打坐誦佛,而且應該矢口否認自己是阿難尊者,表明自己身份,是鄭家三郎——我不認得鄭家三郎,阿言你認得麼?」
嘉言搖頭道:「我也不認得。」
「我們不認得,但是鄭夫人定然認得,」嘉語道,「既然鄭夫人認可了,那多半沒有問題。人沒被處決,又身在洛陽,鄭家子弟麼,日後自有有見面的時候,阿言不必心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始平王妃聽到這裡,不由微微一笑,三娘雖然行事古怪,到底還是個孩子,看不出鄭三郎是真的阿難尊者還是假的阿難尊者,如今已經無關緊要,要緊的是,他已經落在了太后的眼裡。
入了太后的眼,飛黃騰達指日可待。就算鄭家知道其中有假,難道捨得推掉這天上掉下的餡餅?
——嘉語就是看準了這一點。
母女三人這說話間,已經到了廂房。
始平王父子上午就出了寺,要下午才過來接人。賀蘭袖也不在,紫株說表姑娘從塔上下來,略歇了會兒就說好了,要去寺里看花,到如今還沒回來。王妃數落了她幾句不知勸導,又問半夏茯苓,回答仍無消息,王妃臉一沉,教訓嘉語說:「這些丫頭,仗著你平日裡縱容,也淘氣得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