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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云然說道:「三娘及笄前一個月到如今這兩個月里,宮姨娘去過哪裡,說過什麼,見過什麼人,做過什麼,能想起多少算多少,我都要知道——七月,九月,你們倆分別幫著記錄和對照。」
竟是從兩個月前問起!
蘇木賠笑道:「不是婢子不想,只是這兩個月原也事多……要三五日,還能想起來,兩個月前……」
「在這裡想不起來,就去漿洗房想。」謝云然淡淡地說,「要是漿洗房也想不起來,我就只能稟明母親,讓母親找個地兒讓你們好好想想了。」這兩個丫頭也是被宮姨娘縱壞了,丟了主子還敢大咧咧地來一句想不起來!
蘇木:……
偏謝云然還添了一句:「我這裡三炷香的功夫,誰想起來的多,誰就免於去漿洗房——不然,光丟了主子這件事,就算我容得下,世子也容不下!」
蘇木和蘇葉幾乎是同時想起了府中流傳的,關於始平王和始平王世子的凶名——雖然平日裡來姨娘院子裡問安的世子就只是個英俊少年,但是誰都知道,這個少年的戰功可是人頭壘起來的。
蘇葉脫口道:「昨兒晚上姨娘歇下時候和我說,不知道三姑娘近兒心情可好些了。我說姨娘為什麼不自個兒去四宜居看看呢。姨娘就嘆了口氣,說,睡吧。」
蘇木狠狠瞪了她一眼——當然最近的事情記得最清楚,倒叫這蹄子搶先了一條,也不敢再拖延,趕忙說道:「我也想起來了,宮姨娘這幾日忽然說想吃烙餅,倒叫廚里多做了些……」烙餅乾,耐嚼,宮姨娘牙口不好,那原不是她素日愛吃的。
謝云然吩咐道:「記下來!」
嘉語看得眼花繚亂。
起先不過來了蘇木和蘇葉兩個,一炷香•功夫過去,又多了七八個,到三炷香燒完,院子裡已經黑壓壓跪了四五十人。謝云然一句一句吩咐,來來往往的人。一個時辰過去,謝云然輕舒了口氣,揮退了所有人。
四月端了參茶過來,謝云然小飲一口潤潤喉,對嘉語說:「姨娘大致是在今兒早上寅時初,穿了羊嬤嬤的舊衣冒充底下人跟著水房阿袁出的府,途徑西市車馬行,我估摸著是會僱車,從上陽門出城。」
說到這裡,凝神想了片刻,又補充道:「可能會雇馬千里車行的車。按時辰算,這會兒該是才出城不久,車馬不會走得太快,姨娘也不會走小道,這時候追出去,太陽落山之前,應該是可以追到。」
算來宮姨娘前半輩子只出過一次遠門,從平城到洛陽,那時候自有府中長史為之打點和計劃,該帶的行李,在哪裡歇,哪裡用飯,一路驛館自不必多說,始平王府的車馬,驛站不敢怠慢。
而這次,宮姨娘自個兒計劃了全部。從衣物到飲食,銀錢到路線,不說滴水不漏,大致竟也還合理,謝云然不得不驚嘆,到底是賀蘭袖的親娘,平日裡無所用心,真箇用起心來,其實也不差。
嘉語起身道:「我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