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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賞賜!」
「別給個梯子就順杆兒爬——我就是賞你個果子吃,有意思?」
袁照不理她這喪氣話,只道:「如果我有辦法讓你兩個月之後下山,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我要進宮。」
「你進宮做什麼?」善鍾奇道,「你也想做老皇帝的妃子嗎?」
袁照:……
什麼叫「也」?
善鍾意識到自己失言:「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說——」
「你不用說,你只要告訴我,干不干?」
「干!」善鍾迅速應道,「為什麼不?」
袁照這才揀了塊杏脯入口,甜,太甜了,怪不得善鍾要配茶。她問:「李家大郎人怎麼樣?」
「啊?」
侍婢又從牆上探出頭來:「娘子,大郎君來了!」
袁照眼睜睜看著她眉目之間的光彩,她自個兒還渾然不覺。
八
天漸漸就冷了。
袁照還是每晚去側殿裡寫字。這晚去得遲,殿中生了火,食物的香氣散發出來,是栗子。
那人丟了一把砸在牆壁上,噼里啪啦炸得到處都是,更濃郁的香氣。一路走一路撿,撿到她跟前,問:「要不要?」
袁照猶豫了片刻,在他對面坐下來,隔著火,焰光跳躍,不掩國色。
「娘子字里有憤懣之氣。」
「我有不平事——難道郎君沒有?」
如若心中沒有不平,怎麼會半夜裡徘徊,以書以畫,試遣情衷?
少年低頭笑了一笑,外頭下著雨,他凝神聽了片刻,悠然道:「長安的雨——娘子不是長安人罷。」
袁照吃著栗子沒有應話。
「我也不是。」少年說,「我失愛於父親,被打發了來長安碰運氣。有人說終南山上青雲寺最靈了,上來才知道是誆人。」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這月余的成果:「真要靈,何至於破敗至此。」
「要是不靈,也得不到公子墨寶。」袁照說。
少年眉目一跳。
「我,陳郡袁氏。」袁照說。
不是拓跋元。
如果讓蕭珏回想當時心情,大約是想要跳起來奪門而出——那個瞬間如兵刃交頸,深淵在薄冰之下。
他不知道哪裡露了破綻。
被戳穿總不是件太愉快的事,哪怕對方是個年輕貌美的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