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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熙在長安城外滯留已經有近半個月。他自知身份,並不怎麼外出。也沒有去見玉郎。玉郎和她姑姑那麼親,怎麼瞞得過去?何況她的夫婿還在朝中給姓周的效力——總不能讓她為難。只是晚上睡不著出來跑馬——
萬萬沒有想到——
「冬生長這麼大了。」他長長舒了口氣。真的,這孩子站直了差不多到他的肩。他才十五歲,還能再長好幾年。
又問:「這妖僧為什麼傷你?」
「我不知道。」周凜道,「我就問個路,他——」
「把他綁起來,回頭慢慢兒問。」昭熙挪開腳,把刀丟給周凜。僧人已經痛昏了過去。
周凜俯身要察看僧人的傷勢。
「別看了,死不了。」昭熙不耐煩地說。要被襲擊的他,他早一刀宰了。但是敢襲擊冬生——總要問明白有沒有背後指使。
打擾他們甥舅重逢就夠該死了。
周凜割開僧人衣物,綁了他的手腳,想了想,又把嘴塞上。他活做得細緻,但是還算流暢。昭熙冷眼瞧著:「你阿爺讓你上戰場了?」
「沒。」周凜忽然笑了,「他捨不得。」
昭熙哼了一聲:「你那隻熊崽子呢?」當初給冬生製作進宮腰牌,連熊都有一份,他記得的。
周凜肩線一僵,聲音也低了:「他死了。濟南王讓人把他從城牆上推了下去。」母親讓他不要記恨他,天下之爭,從來都如此。
但是他還是記恨了。
昭熙沒有問濟南王是誰,他猜得出來。當時三郎想要推下城牆的,肯定不是那隻熊崽子。他想要摸摸那孩子的頭,但是那孩子已經長大了。
「你這半夜三更地出城也就罷了,怎麼還孤身一人,要讓你娘知道了——」
「我娘不知道。」周凜嘀咕。
「還犟嘴了!」昭熙氣道。
周凜回頭來嘻嘻一笑,站直了拍拍手說:「好了。」他給自己受傷的馬包紮好了,栓在路邊的樹上,把僧人綁在昭熙的馬尾巴上。
昭熙看他的眉目,在月色里,一時覺得像周樂,又比周樂要秀氣,大約還是像三娘,要三娘站在這裡,會和他說什麼?大約是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會哭罷。少年額上的灰,剛才就這麼……不管不顧地給他磕頭。
終於又嘆了口氣,也硬不起來說教了,只問:「你要去哪裡,阿舅送你?」
「咸宜觀。」
「咸宜觀?」昭熙覺得自己又要炸了,「你才多大,毛長齊了沒有!」難不成周樂宮裡,連美貌女子都沒有,逼得兒子半夜三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