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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陽道:「你倒和我客氣起來。」
鄭笑薇笑而不語。
阿狸挑了一口寶刀;冬生兩手空空。鄭笑薇奇道:「想是我這裡沒什麼能讓世子瞧得上眼?」
「不是的。」冬生忸怩道,「是我有求於姑姑。」
鄭笑薇掩口笑道:「承蒙世子叫我一聲姑姑,就不用這個『求』字了。」
「我有個熊……」冬生比劃了一下,「沒了。我娘不讓我帶去長安。我瞧著姑姑這裡依山傍水,姑姑能賞我塊地方,安置他嗎?」
鄭笑薇有點詫異——她原以為是華陽授意,想不到渤海王的兒子,會有這樣的心腸。
華陽摸了摸他的頭,那孩子從她手底下滑開。
鄭笑薇應道:「好。姑姑給你看著,逢年過節,也讓他吃些香火。」
那也是十年前了。
白駒過隙,當年一雙小兒女都已經成人。前年成了親,她收到來自長安的喜帖,也沒有過去。
去長安,就免不了要見面——
這些年,也不能說完全沒有見過。積善寺占地再廣,也不可能封鎖整個龍門山。那人每年會來幾次。開頭還規規矩矩遞帖子,後來就不了。冷不丁就會碰上。她發作了幾次,把有嫌疑的侍婢都趕了出去。
還是禁不住。
後來想明白了,那人手眼通天,她能趕多少人走,他就能送多少人進來。
也並不靠近,遠遠的。
她在亭子裡喝酒,有人在山腰。就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個身影。相信他看她也是。
她反手,酒灑在風裡,回了屋。
她原本想說句「滾!」,太遠了,不值當這麼費嗓子。
春天裡賞花,游湖,踏青,竹林里一閃而沒的身影。那麼快,就好像只是風過去。剩下瀟瀟的聲音不絕於耳。
又一個「滾」字卡在了喉嚨里,沒機會出口。
好在他畢竟公務繁忙,並沒有太多閒暇;遷都長安之後,更是往來不便。
漸漸絕跡。
漸漸也就習慣了。
夏天快過完的時候她約了人上山打獵,忽然開始下雨。從沒見過這麼大的雨,像是天破了個窟窿,嘩嘩地沒完了。
雨沖壞了下山的路。
情況越來越壞,派下山求救的僕從的屍體飄了回來。糧食一天一天少下去。柴都濕透了,生火艱難。人開始生病,病了抬出去;死了埋了,免得疫情傳染。
有天晚上她開始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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