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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司州城久攻不下,人就疲敝:每日裡輪流攻城,流血流汗徒勞無功,稍有不慎還會喪命。糧草供應緊巴巴的,吃得不如豬狗,卻累得和牛馬一樣,人心浮動在所難免,這個話一出,竟愈演愈烈,大有燎原之勢。
到再傳回周樂耳中,流言已經比最初惡毒了十倍不止。周樂悚然而驚:如此下去,人心喪盡,這仗還怎麼打!
之先封隴與他說,恐怕元禕修的目標不是他,他還覺得可笑。這時候前後一串,登時就明白過來,恐怕明月並不知道元禕修的真實意圖。
李十娘投親的真假已經不可知,反正元禕修是假裝相信她會為他作間,相信她會為他勸降李愔;而李十娘就和大多數人一樣,以為他是想使人行刺。然而從結果來看,恐怕元禕修的目標,一開始就是她李十娘的命。
興許原本還有明月——但是烏容進去得及時,阿舍沒能得手,不然在他軍營里殺了明月,事情就更說不清楚了,不僅李愔那裡說不清楚,元禕炬那裡也說不清楚,喪妹之痛,絕了元禕炬獻關之路,只能拼命到底。
周樂召集軍前會議,眾人一通分析,得了這麼個結果,無不心中寒徹:果然是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可惜了李十娘這麼個人。
應對流言的法子,帳中一時七嘴八舌:這個說揪出流言的源頭,一勞永逸;那個說乾脆請了公主和軍司馬過來闢謠。
也有說該以毒攻毒,索性就把李十娘說成是奉命行刺,橫豎底下人就是要個說法,圓得過去就行——原本這個說法也比元禕修真正的用意更好接受,恐怕得還有人會慶幸大將軍目光如炬,看破偽帝用心云云。
都被周樂否決了。
如果揪出源頭就能平息事態倒也罷了,然而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往往沒了源頭,陰謀論還能自發的越傳越玄乎;嘉語和李愔在鄴城脫不開身;最後以毒攻毒不是不可行,就是太委屈了軍司馬。
就在眾人發愁時候,又來了新消息:「南陽王在城牆上喊話。」
「喊什麼?」
「謝、謝氏和皇嗣被帶到了城牆上,南陽王說,要與大將軍對話。」
周樂:……
「會不會是假的?」李延道。開玩笑,陳郡謝氏的女兒,元禕修這名聲還要不要了——好吧大家都默認他原本也沒什麼好名聲。
嘉言霍然起身:「我去看看!」
周樂按住她:「別急,讓我想想——就算你去,也是看不到的,十丈高的城牆,哪裡能看得清楚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