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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樂停了一會兒方才回答他:「她說帶走三娘的是吳主的人?」
周琛道:「她是這麼說的,她還說——」
「恐怕人已經上船了。」
「什麼?」
南邊缺馬,蕭阮不會試圖在騎兵上與他一較短長。他會丟下韓舒意,當然是這個人已經沒有用了。他不怕她泄露他的行蹤,丟下她,還可以讓他為難——無論如何,她總是他的至親。殺,是於心不忍,不殺,便是昭熙與他之間的刺。
之所以有株連這種制度出現,就是為了提醒世人,你犯法,被治罪的不僅僅是個人,還有你的親友,你的鄰居,你愛的人。
……
嘉語覺得渴:「水……」她呻•吟。
甘甜的水打濕她的唇,然後暢快地流進她的喉。像是有人摸了摸她的額,驚呼:「怎麼這麼燙!」
這聲音好生耳熟,她想。她集中不起精神來,整個人都像是晃晃蕩盪,晃晃蕩盪懸在半空中,落不到實處。但是這個人對她友善,她心裡清楚。她餵她進食進水溫柔細緻,不像韓舒意……倒像是慣於服侍的。
她不知道是誰,但是那不妨礙她斷斷續續地問:「這是……哪裡?」
她像是回答了她,但是那聲音過於渺遠,她聽不分明,她想她是又要昏過去了。這些天她都在昏迷與半昏迷中。是表姐吧。只有表姐才知道周樂有韓舒意這個表妹。表姐費這麼大勁拿下她,大約是想折磨她,看她如她當初悽慘——恐怕也不能如願了。
也許是到此為止了,她想。
上天給她機會重新來過,她沒有能夠救回父親,但是至少她救下了哥哥。她重活一次的執念在此,如今心愿已了,興許上天要收回她的機會了。
那也沒有什麼……她斷斷續續地想,那也沒有什麼不甘心的,除了沒有與嘉言道別,也沒有與周樂……崔嵬山上,她以為他死了的時候她就這樣想過,如果那時候他真死了,那才真真不甘心。
如今……至少他知道了她的心。
可憐他盼了那麼久,也沒有娶到她,早知道如此、早知道如此……她迷迷糊糊地,也不能夠確定「早知道如此」,她又能怎樣,卻恍惚那人追了上來,拉住她的手喊:「三娘、三娘!」
「周、周郎?」她努力想要喊出來,只是不得力,輕得像是風,出口就散了。
有人扶她起來,止不住皺眉:「怎麼燒成這樣?」
有人誠惶誠恐回答道:「上船時候就這樣了……怕是受了涼,又水土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