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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駙馬生辰
「在下姓李。」李愔道。
鄭笑薇「哦」了一聲:「原來是尚書郎。」
她敏銳如此,李愔倒不意外。世家女當有這等見識。只是鄭家不是小門小戶,他既不打算續弦,也就不便與他家女兒有瓜葛。他背對著她只管看書,既無畏縮之態,也沒有轉身的意思。
鄭笑薇反而來了興致:「尚書郎這是……不敢見我?」
李愔:……
她繞到他面前來。李愔眼前一亮:那女郎穿的大紅裙子,紫袖銀帔,大塊大塊亮的色調,像打翻了調色盤,偏有個雪白的底子,眉目烏黑,就像書畫上的印章,生生把這雜亂給定住了。
不同於華陽姐妹:華陽、晉陽都失之於纖秀,這位鄭娘子是難得的弱骨豐肌。
李愔愕然。
鄭笑薇起初並不覺得怎樣,她自小生得美,被她驚到目瞪口呆的為數不少,這兩年更添了丰姿——當然能驚到這位尚書郎,還是件可堪誇耀的事。但是只過了片刻,她就覺察出不對:「尚書郎見過我?」
李愔微微一笑,並沒有說話。這回換了鄭笑薇心裡不自在。論理,她這等大家閨秀,被外男看見的機會不會太多,通常情況下他會知道她是誰——至少也知道她是誰家的女兒。
但是不通常的情況下——
鄭笑薇走到書櫃盡頭,搬開幾卷書,不知道觸發了哪裡機關,開了一個小櫥,鄭笑薇從櫥櫃裡搬出小罈子酒,又取了玲瓏秀致幾隻木杯,在堆滿書卷的書案上擺好了,抬頭問:「尚書郎要不要喝點酒?」
李愔但笑:「娘子自飲便可。」
鄭笑薇便不理會他,果然給自己斟了三杯酒,先飲了半一杯,方才笑道:「尚書郎是怕被我灌醉嗎?」
李愔乾咳了一聲。換別個女子說這句話,或者是刮辣爽脆,或者是風情萬種,卻失之輕浮,但是這位鄭娘子眼睛裡多帶了半分天真,便教人怪她不得。
鄭笑薇覷見他這般神色,心裡就有了底,笑吟吟道:「尚書郎是不想娶我家姐妹,對不對?」
李愔道:「內子過世之後,李某實無再娶之意。」
他心裡對於連翹其實沒有多少愛意,當時倉促,又過得久了,他連她的眉目也都漸漸記不得。夜深人靜的時候,未嘗沒有過猶疑。但他總記得華陽當時說的話:你這是推她去死!她為了他送了命,他親手推下去的,她總該得到點什麼,獨一無二的東西。他能給的也不過這些。
人起誓的時候往往出自真心,但是沒有人知道其中的代價,以及時間會消磨些什麼。有時候人需要誠實——不對別人,至少對自己。
鄭笑薇聞言,取杯傾灑於地:「敬尚書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