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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7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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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子捨不得賤賣了,一時又沒找到合適的買家,倒是養了她兩年,其間也讓人訓練她歌舞,也讓她出來陪酒賣笑,在貴人面前亮個相——次數也不少了,偏沒人有出價的意思。漸漸地也就失去了信心。

去年夏有人放出風聲,要找一批女子,人要聰明,會些歌舞玩樂,陪的是貴人。那牙子便把嘉媛脫了手。價錢雖然不是太高,勉強平了帳。嘉媛又格外安慰她說:「如果我得了富貴,必然不會忘了你的好處。」

那牙子沒好氣地道:「能這樣就好了。」她也不信她能得什麼大富貴——如果能,就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了。

「……買我的人把我送進了積善寺。」嘉媛說。

雖則嘉語之前就已經猜到,關暮多半是鄭忱化名,他毀了容,世人都道他已經死了,他自個兒大約也認為剩下的不過殘生——鄭字去耳,忱字去心,添個木,便是一枕黃粱的枕,孤枕當然也是缺,留個木,便是日暮西山的暮——聽到這裡,仍不能不動容。

她當然知道關暮做了什麼。

她從前固然能夠明白她父親的死,兄長遇難,並非鄭忱所能扭轉,仍多少懊悔,興許當初不該把他送到先姚太后身邊去,固然前世沒有她出手,鄭忱與先姚太后也有這段孽緣,但是那就好像君子遠庖廚——不是自己殺的,便可以以為自己無辜。她從來就沒有想過,他當真會舍了命去救她的兄長。

舍掉的還不止是命。莫說那樣一個美人,就是尋常人,又哪個捨得不要臉面?又哪個能夠忍受燒傷的痛苦?要之後能帶來——人所期望的,權勢、富貴也就罷了。但是鄭忱?這些他都有過,最後棄之如敝履。

她給他的富貴,最後給他帶來滅頂之災;她再沒什麼能給他,她的恩情,他卻是還了。

嘉媛不知道嘉語與鄭忱之間有這等關係,她只知道鄭忱於昭熙有大功,所以能保全其身,享有富貴,但是李尚書,是肯定想他死的。

「……他讓我們找機會接近那個戴面具的關郎君,」嘉媛繼續往下說道,「再有機會,便與他提李夫人。」

嘉媛當時雖不能清楚地明白這位「關郎君」與「李夫人」之間的關係,也模模糊糊能猜到一二。

而嘉語知道得更清楚一點。

想是李愔首先猜到了關暮這個人的身份蹊蹺,然後才有這等安排。他很難得到那人親口承認「對,我就是鄭忱」,但是他不需要這個:他不是大理寺卿,判案講究證據,他只需要確認——確認是這個人,便足夠了。

嘉媛比大多數夥伴都更擅長玩這種權貴之間的遊戲,所以很快脫穎而出。

「我見到了他。」嘉媛道。

「他認得你?」

「是。」

雖然鄭忱與嘉穎的夫妻關係實在乏善可陳,但是作為始平王府的侄女婿,嘉穎又沒有別的娘家,就算是做表面功夫,始平王府也是要來的,而嘉媛作為他嫡親的小姨子,自然是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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