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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往常一樣,放箭的慢了,不斷有將士慘叫著從雲梯上跌下來。
元禕炬把謝云然推上前,命她開口說話。
女子嗓音細,聲傳不遠,便由她說了,邊上守兵一句一句把話往下喊出去:「妾與君成親三載,洛陽驚變,兩地分隔,不相見者兩載,妾上侍姑翁,下撫小兒;忽聞君為至尊,妾心亦喜,不想有今日索玉。獨不念昔日結髮歟?」
女子聲淚俱下。
嘉言轉頭看嘉語,嘉語仰面遙望,目不轉睛。隔太遠,看不清楚臉,聲音也不真切。但是身段舉止,確實是極像。如果不是謝云然本人,哪裡來這麼像的?嘉語覺得口乾舌燥,說不出話來。
任何一個決斷都可能出錯。
任何一個猜測都可能出錯。
如果錯了——
那女子抱住懷中襁褓,面色轉為決絕:「……願至尊享千萬歲,天下康寧,死無恨也。」
猛地縱身一跳。
底下觀望的人就只看見長長的裙裾如一朵雲霞,然後「砰」的一聲,人已落地。
元禕炬遠遠看著華蓋,冷冷道:「世子無非怕被謝氏連累,坐不穩天子之位,如今可算是如願以償。」邊上百千將士亦齊聲道:「世子無非怕被謝氏連累,坐不穩天子之位,如今可算是如願以償。」
話入眾人耳中,底下譁然。逼死髮妻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里說,不過一樁意外,往大里說,是天性涼薄。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他待自己的髮妻都能如此狠心絕意,他日當如何待這些為他賣命的將士?
原本因天子親臨而振奮的軍心,再一次浮動起來。
雖然被隊長勒令不許妄動,但是將士們無不伸長脖子往前頭看。連將官都只勉力鎮定。人群忽然騷動起來,然後如潮水一般分開——黃蓋傘出現在人群里。
是天子來了。
黃蓋傘往前移去,不斷有人勸阻:「陛下不可!」
「陛下危險!」
「陛下!」
有人跪了下來,有人苦苦哀求,有人攔阻,黃蓋一直固執地往前走,直到周樂縱馬過來,怒道:「陛下這不是置自己於險地,而是要置這千萬將士於必死之地——陛下疼惜妻子,容下官疼惜麾下將士!」
黃蓋繼續往前走。
周樂下馬按劍,喝道:「陛下要過去,請從下官屍體上踏過去。」
黃蓋傘終於停住,「天子」看著他,不發一言。
場面僵持。
忽地段韶上馬,向前奔去。反應快的將士已經舉起了弓箭,在箭雨的掩護下,不過一刻鐘,屍體已經被搶了回來,呈送到「天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