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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不看好元禕修與周樂的這一戰。誠然周樂從始平王手裡拿到的人馬不如從前。他的基本盤還是六鎮降軍——沒有經過始平王整訓的六鎮降軍。但是看看元禕修手裡的牌吧,哪怕有一張能服眾的呢。
首先得位不正,天下州縣原就在觀望之中。
要知道,當初洛陽城破得太快,天下人來不及反應,後來始平王兵臨城下,卻是一場預告過的長途奔襲,仍不見州縣勤王。他這半年裡又打又拉,才好歹名義上得到天下效忠,其實位置坐得還是不穩當。
這次出兵,就是一個考驗。
考慮到洛陽人馬有限也好,或者是消耗州縣的對抗之力、收斂人心也罷,在賀蘭袖看來,遲早會演變成天下州縣聯軍與冀州的決戰。雲朔七州破敝不說,其餘州縣隔岸觀火也有兩三年了,沒見過血的,算什麼兵?也就陸儼手裡六萬人馬稍稍強一點——但是陸儼的身份資歷,又哪裡能服眾?
河南道也就罷了,他家原就據有豫州。
燕朝舊例,這種大仗非宗室不能統帥。可惜咸陽王死了。如今宗室里能拿得出上戰場的,總不能指望宜陽王吧?
如果她猜得不錯,統帥多半是會在元昭敘和元禕炬之間。元昭敘對上周樂沒有勝算,元禕炬也沒有。就不說河北於周樂是主場,於元禕修的聯軍是客場,人馬多,自相踐踏起來,可比人馬少還厲害。
不過,這剛剛好也是渾水摸魚的大好機會——那就好像周樂趁著雲朔之亂,收了六鎮降軍一樣。
第297章 海棠花謝
謝云然每天都臨一幅字。
她知道外頭如今怎麼說她,跌宕起伏的人生難免落人話柄。然而比起正始五年初夏的際遇,這次已經好很多了。
落下最後一筆,方才偏頭去看搖車中小兒。天底下沒什麼比小兒長得更快了,昨兒看他眼睛還睜不開,過得幾日,已經水汪汪藏了葡萄;早些日子還是肉團團坐起來費勁,如今已經能扶著車沿顫巍巍站起來了。
玉郎等了許久才等到母親回頭看她,喜得臉上肉成一團,伸手呀呀要抱。謝云然看一眼窗外,已經是深秋了,天高雲遠,涼爽有風。抱了玉郎出門,她院子裡種了桂花海棠,一陣風過去,簌簌地遍地落金。
「桂花。」謝云然指著桂花樹,做了個深呼吸的動作。
小兒不明白母親為什麼閉了眼睛不看她,伸手抓臉,謝云然仰頭閃避,就聽得一聲笑。謝云然也沒有回頭,只道:「阿冉今兒這麼早?」因防著玉郎事泄,如今能進她這院子的,除了寸步不離的四月,就只有謝禮夫婦和謝冉了。
沒有聽到回答,謝云然抱緊玉郎轉身,看見海棠邊上站了個以手巾遮面的陌生男子。謝家內闈豈容陌生男子隨意進出?謝云然心思轉了轉,她方才出來得急,四月留在屋子裡打掃,身邊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