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頁(2/2)
到夜間放了煙花,歌舞昇平。嘉語心裡想,不知道是不是戰事吃緊。向來她生日,周樂都是看重的。雖然送的禮未必每次都合心意。因又添了擔心。上次來信還很輕鬆,只抱怨一路飲食乾澀難咽,又很想念她。
晚上也沒有回府,就住在宮裡。鬧了整日,也有些倦乏。沾枕頭就睡了。
她知道她這會兒是在夢裡。夢與醒的界限是十分清晰,夢裡是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茯苓不在,藿香也不在,她環視四周,腳下泥濘,濕了土地的不是水,是血。這像是戰場。她自洛陽城破,上戰場的次數雖然不多,也見識過,倒不十分害怕,只是詫異地想,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聽見號角的聲音,人如潮水,然而夢裡濃霧瀰漫,她知道有人,都是人,就是看不真切,看不真切人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不斷有人倒下,她卻被推著往前走,她像是在找什麼。
是找人嗎?她想。
這裡到處都是人,如何找得到。她須得去到高地,城牆,或者山頭,或者瞭望台上……她舉目四望,視野一時清晰起來。那人分明是很遠,她卻看得清清楚楚,她張嘴要喊,不知道為什麼喊不出來。是兩國開戰了,他御駕親征嗎?她心裡想。她心裡亂得很。如果蕭阮來了,那她燕朝領兵的該是誰——
那該是個很重要的人,她模模糊糊地想,扭頭去找將旗,人太多了,一層一層壘在面前,她的目光怎麼都穿不過去。
「怎麼三娘見了我,一句話都沒有?」那人分明離她很遠,但是一開口,就像是在她身邊——是她到了他身邊,她站在城牆上,城下旌旗如林。這是哪裡,她想,她怎麼會在他的旗下?她是被俘了嗎?
他像是能猜出她的心思:「你是我娘子,自然該在我旗下。」
「不……」她混亂地,只能說出這一個字,不,她不是他的娘子,蘇卿染才是。她……他該休了她。
「說什麼傻話,」他笑吟吟地走近來,已經是很近了,她想要退,背後就是城牆,粗糲的稜角抵在她的腰上,「她哪裡能和三娘比,她不過是個貴嬪,三娘你是我的結髮妻子——」他伸手支住牆,欺壓下來。
「不、不是這樣的……」她拼命地往後仰,想要躲開他,「我、我已經成親了……」
「我們早就成親了。」
「不、不是你……」她推他,「不是你——」
「那是誰?」
「是、是……」他的姓氏涌到嘴邊,只是吐不出來。
「沒有這個人、根本就沒有這個人是不是,」蕭阮撫她的面容,「我就知道娘子不過是與我置氣,好了我知道是我錯了,娘子聽話,與我回去吧。」
他很專注地凝望她,她便恍惚覺得他說的沒有錯,她就是惱了他,惱他待她冷淡,惱他心裡只有蘇卿染,惱他與袖表姐……於是臆想出有這麼一個人,他沖她笑,他待她好,他眼裡心裡就只有她一個——
哪裡有這樣的人呢,她倉皇地想,哪裡有這個人呢。
而蕭阮已經吻上她,他撬開她的唇,她的齒,攫住她的舌尖,逗弄她,吮吸她,將她腔子裡最後一口氣都占為己有,她呼吸不過來,便不得不依附於他,他攬住她的腰,手如游魚,滑進她的衣底——